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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邦年轻时就是沛县一霸,原名刘季,说白了就是“刘老三”,家里种地他嫌累,每天带着樊哙、周勃这帮小弟在县城晃荡,没钱喝酒就去酒馆赊账,醉了直接躺灶台边睡觉——活脱脱一个古代“街溜子”。 当上亭长后,刘邦这习性也没改。押送徭役路上,人跑了一半,他蹲在路边土坡上挠头。樊哙递过来一块干饼,他掰了一半,塞回

刘邦年轻时就是沛县一霸,原名刘季,说白了就是“刘老三”,家里种地他嫌累,每天带着樊哙、周勃这帮小弟在县城晃荡,没钱喝酒就去酒馆赊账,醉了直接躺灶台边睡觉——活脱脱一个古代“街溜子”。

当上亭长后,刘邦这习性也没改。押送徭役路上,人跑了一半,他蹲在路边土坡上挠头。樊哙递过来一块干饼,他掰了一半,塞回给樊哙。后头跟着的十几个民夫眼巴巴瞅着,刘邦把手里剩下的饼捏碎了,往人群里一撒:“看啥,都吃点。”
夜里宿在破庙,他靠着香案打鼾。周勃坐门口守夜,听见窸窸窣窣的动静——是俩半大孩子想溜。周勃刚要喊,刘邦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眯着眼摆手。孩子窜进草丛没影了,他翻个身,嘟囔道:“跑吧,总比死在骊山强。”

回到沛县,萧何站在县衙门口等他。这个管文书的小吏总是穿得整齐,说话慢条斯理:“刘亭长,这回又少送了十二人。”刘邦拍拍身上的灰,咧嘴一笑:“记我账上。”萧何摇头,从袖子里摸出竹简:“已经销了。”
雨天的午后,他又晃进王媪的酒馆。店里冷清,王媪在柜台后头打瞌睡。刘邦自己舀了碗酒,坐在门槛上看雨。卖草鞋的武老头蹲过来蹭酒喝,说着东街寡妇改嫁的闲话。刘邦听着,突然问:“老武,你说要是天下乱起来,咱这种人能干啥?”

武老头呷了口酒:“你?带着樊屠户他们抢肉铺呗。”两人都笑了。
笑声还没落,曹参冲进雨里来找他,官服下摆溅满了泥。这个平时最讲规矩的狱掾,此刻压低声音说:“陈胜在蕲县反了。”
刘邦端着酒碗没动,雨水顺着屋檐滴进碗里。他看着碗里一圈圈的波纹,想起昨天樊哙杀狗时说的话——那狗被捆着四肢,眼神却凶得很。
几天后,县令召集众人商议“防备流寇”。萧何站在县令身后,朝刘邦轻轻点头。周勃在墙角编竹筐,手指快得出了残影。樊哙没来,肉摊今天收得特别早。
散会后,刘邦慢悠悠晃到河边。樊哙蹲在那儿磨刀,磨石霍霍的响。“狗肉还有么?”刘邦问。樊哙头也不抬:“没了,最后的肉都腌起来了。”顿了顿,“够吃半个月。”
夜里,刘邦家的破木门被轻轻敲响。开门一看,十几个人影站在月光里,有卖柴的,有吹丧乐的,都是平常在县城各个角落讨生活的人。周勃抱着几个新编的斗笠,一个个发过去。
“刘季。”周勃第一次没叫他亭长,“萧吏说,县令反悔了,明天要抓你。”
刘邦挠挠脖子,笑了:“那就别等明天了。”
众人举着火把往县衙去的时候,看门的更夫老赵吓了一跳。看清是刘邦,老赵哆嗦着让开路,小声说:“三楼……县令在三楼卧房。”
樊哙第一个冲上楼梯,杀狗的刀在火光里泛红。刘邦却往偏房去,踹开库房门,抱出一堆竹简名册,全堆在院子里。“烧了。”他说。
火光映着每个人的脸。萧何匆匆赶来,看见火堆,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这个一向谨慎的文吏,弯腰从火堆边抢出几卷户籍册,默默退到阴影里。
天亮时,沛县城头插上了麻布做的旗。百姓聚在广场上,看见刘邦被樊哙他们推上石磨盘。他站那儿,还是那身皱巴巴的亭长服,袖口还有昨天蹭的酒渍。
“我就一句。”他扯着嗓子喊,像平时在酒馆里扯闲篇,“想活命的,跟着我。怕死的,现在回家关好门。”
人群静了一会儿。卖酒的武老头第一个走出来,站到石磨底下。然后是三五个,十几个,越来越多。王媪从人群里挤出来,把一坛酒墩在刘邦脚边:“欠我的酒钱,拿天下还吧。”
刘邦踢开酒坛泥封,浓烈的酒气漫开来。他舀了一碗,没喝,缓缓倒在地上。
“走了。”他说。
队伍开出城门时,刘邦回头望了眼沛县城墙。周勃碰碰他胳膊,递过来半个温热的饼——还是昨天那块,用布包着,一直揣在怀里。
刘邦接过来,掰成许多小块,沿着走过的路,一块一块丢在尘土里。
“留个记号。”他对樊哙说,“万一还得回来赊酒呢。”
众人笑了,脚步却都没停。那些饼屑很快被风盖住,像从来没人走过这条路。只有城墙上的萧何还站着,手里紧攥着那卷抢出来的户籍册,册角微微发烫,像是刚从火里捞出的一片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