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郑强刚坐上贵州大学校长的位置,没忙着开会表态,而是在校园里转了一圈后,突然下令:把满园老树全部砍掉!消息一出,全校师生瞬间炸了锅,背地里纷纷嘀咕:这哪是请来一位大学校长,分明是派来了一个“光头强”吧!
2012年6月1日,时任浙江大学党委副书记的郑强,被正式任命为贵州大学校长。从沿海发达地区的顶尖高校空降到西部贵州,这位以敢说敢干闻名的“愤青教授”,心里揣着的是一团火。
可刚到贵大,这团火差点被浇灭了一半。
郑强后来在接受采访时直言,自己作为从东部发达地区高校来的人,“什么都看不惯”。他看不惯贵大的校门,破烂不堪;看不惯校园迎宾道旁边的树林,七扭八歪杂乱无章;更看不惯的是校园风气,学校对教师8年没有考核,有的教授一年一篇论文都不写,主考老师在上面玩手机,学生在下面翻书。
作为贵州省的最高学府,竟然连一辆校车都没有,老师从市里来上班还得挤公交。
我个人觉得,任何一个有点血性的校长看到这场景,估计都得炸。这哪是211大学该有的样子?
可改革归改革,郑强第一步的切入点,偏偏选在了那片树林上。他命人砍掉了一些树木,在树林里铺上了道路。
为什么拿树开刀?原因其实不复杂,校园正中央那片茂密的树林,早就成了学生逃课约会的“天堂”。
老师们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加上树林的存在导致周围道路没法改造,一到雨天就泥泞不堪。
郑强的逻辑很简单,要改学风,先把这藏污纳垢的物理空间给端了。
可师生们哪管这些。消息一出,反对声铺天盖地。施工队进场的当天,有学生拉起横幅阻挠施工,喊出“誓死保树”的口号。
有生物系的学生冲到现场,抱着树干喊“这些树活了40多年,比我们还老”。退休老教师举着1958年建校的老照片哽咽:“这些树是贵大的根啊!”有老师直言不讳:“把贵大的大树砍了,贵大的底蕴就没有了,不应该为了形象工程、为了政绩这么做。”
更有甚者,在网上爆粗口,要求郑强“滚出贵大”。
说实话,我完全能理解师生们的愤怒。树对一个学校来说,确实承载着记忆和情感,说砍就砍,放谁身上都得急眼。可问题是,贵大当时的“底蕴”,真的就只剩下这几棵树了吗?
面对群情激愤,郑强没有退缩。砍树的决策是校务会集体做出的,他坚持认为改变贵大就要从改变校园环境开始。
据说施工那天清晨6点20分,蔡家关校区“圆厅”附近的三角林区就响起了机械轰鸣,37棵老梧桐轰然倒下。
郑强顶着压力推进改造,砍伐了37棵老树,但保留了5棵“纪念树”移栽到校史馆,每棵树挂上二维码溯源牌,记录它们的“前世今生”。
这件事后来也引发了法律层面的争议。有投诉称,郑强在砍树时未取得采伐许可证,属于滥伐林木,违反《森林法》。不过从最终结果来看,相关部门并未对此进行实质性追责。
但郑强要做的远不止砍树。
他一边顶着骂名推进校园改造,一边到处奔走争取支持。刚到贵大不久,在一次省里的会议结束后,他直接追上了省委书记的车,把一本厚厚的贵州大学新校区计划书递了上去。
没过多久,省领导的批示就下来了,新校区建设迅速启动。他先后争取到数十亿的专项资金,用于修整学校大门、翻修破旧的公厕、清除私搭乱建的小卖部。
几年之后,当初被砍掉树林的地方变成了绿草如茵的草坪,泥泞不堪的土路变成了沥青混凝土路面,一座座现代化教学楼拔地而起。
冬天的草坪上,师生在那里看书、晒太阳,那些当初极力反对砍树、恶意叫他“光头强”的学生,后来亲热地称郑强为“强哥”。
我个人觉得,这才是这件事最耐人寻味的地方。师生们当初反对的不是改革本身,而是改革的方式。
可当一个校长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不是为政绩、不是为形象,而是真心实意想把这所学校办好时,那些曾经最激烈的反对者,往往也会成为最坚定的支持者。
郑强在贵州大学待了4年多,一直到2017年才离开。围绕他的争议从来没断过,喜欢他的人认为他特立独行、勇于改革;不喜欢他的人觉得他哗众取宠、热衷炒作。
甚至有一位退休教师直言:“这个大学,就差姓郑了。”
对这些声音,郑强的回应倒是干脆利落——“我是你们省里请来的。”
回顾这场砍树风波,我觉得郑强身上有一个很可贵的特质,就是他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骂。在一个讲究“不出事”的体制环境里,这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劲儿,反倒成了稀缺品。
砍树这件事本身对不对,可以争论,但郑强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一件事:有时候,一个校长最大的价值,不是让所有人都满意,而是敢于在所有人都反对的时候,坚持做自己认为对的事。
至于那些被砍掉的树,它们换来的不只是一片草坪,更是一所大学重新出发的勇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