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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0多分,被南京大学录取。这成绩要是砸在我家,我妈能连夜在小区门口拉横幅。 可

660多分,被南京大学录取。这成绩要是砸在我家,我妈能连夜在小区门口拉横幅。
可我姑父倒好,眼瞅着大学都开学了,他连个朋友圈都没发,亲戚群里死水一潭。
我窝在沙发上刷手机,我妈把拖把往地上一杵,压着嗓子抱怨:“你说你姑父搞什么鬼?考这么好连顿酒都不请,是不是怕咱们家随的份子钱太少,他摆酒还得倒贴钱?”
我嘴里嚼着薯片没吱声。第二天,我被我妈打发去姑父家送土特产。
一推门,没看见满屋子的贺礼。客厅茶几上,铺着一沓厚厚的格子信纸。我姑父正低着头,鼻梁上架着老花镜,钢笔尖在纸上划得沙沙直响。
我凑过去瞅了一眼。最上面一行写着:“孩子,大学不是终点,是起点。”
我噗嗤一声笑了:“姑父,这都什么年代了,您还搞写信这套?微信发个语音不就行了?”
姑父手里的笔没停,眼皮都没抬一下:“微信划过去就没了。这白纸黑字,你哥能攥一辈子。”
后来我才知道,他每天熬到后半夜,就这么一笔一划,整整写了三天。
趁他起身倒水的功夫,我偷偷翻了两页。纸上压根没提什么“光耀门楣”,句句都是大实话:
“到了南大,你会碰上比你聪明还比你拼命的人,别慌,慌也没用。”
“你爸妈这辈子就这点能耐,以后的路,你自己去摔打。”
最下面有一行字,墨水都快透出纸背:“升学宴是办给外人看的,这封信是写给你自己活的。”
半个月后,姑父一家拎着两个旧行李箱,悄没声地把表哥送上了高铁。没放一挂鞭炮,没请一顿酒局。直到过了两个月,亲戚们才打听到,表哥不仅进了实验班,还当了班长。
这事儿原本就这么过去了,直到第二年,另一场酒局直接打肿了亲戚们的脸。
我表姑家的孩子,高考考了640分。分数出来那天,表姑直接在老家院坝里连摆了三天流水席。大红条幅拉得老长,酒桌上逢人敬酒就是那句标准台词:“哎呀,这小子非清华不上,考砸了,只能委屈去个北航!”
结果呢?
大学第一个学期,这孩子直接挂了两科。寒假一回来,房门反锁,窗帘死死拉上,连饭都是表姑端到门口,谁也不见。
我姑父听说了,也没多废话。转身从抽屉里拿出当年写给表哥的信,去街上复印了一份,装进信封寄了过去。
只在信尾加了一行字:“你分比我家低,但你得比他抗摔。”
今年,我表哥上大三,拿了国家奖学金,稳稳当当地保了研。而表姑家那个孩子,听说办了休学复读,整个人还是浑浑噩噩。
昨晚吃饭,我妈往碗里扒了一筷子菜,冷不丁冒出一句:“得亏当年你姑父没办酒,要是像你表姑那样,现在这脸往哪放?”
我放下筷子,没接话。
现在回头看,那些考完试就在朋友圈大晒通知书、在酒店里大摆几十桌的家长们,到底是在替孩子庆祝前程?还是在拿着孩子的分数,给自己那张脸贴金?
等四年后孩子毕业、拿着简历满大街找工作的时候,当初酒桌上的那些彩虹屁,还能退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