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游击队长刘奎准备开会,队员王德却借口头疼去睡觉,刘奎意识到不对劲跟了上去,王昆山眼神躲闪,突然说道:“队长,我对不起你!”
1941年的皖南,没有春天。
皖南事变的硝烟缠在黄山山头,散不开。
刘奎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他带着两处枪伤留了下来,在山里拉起了黄山游击队。
几个月时间,三个人变成了一百多人。
他们端乡公所,杀汉奸,名号在山里响了起来。
敌人坐不住了,开出两千大洋买刘奎的人头。
两千大洋,够庄稼人活十辈子。
钱摆到明面上,人心就开始晃。
王德是队里的老兵。
当初他提着柴刀上山,老婆孩子都被地主逼死了。
刘奎信他,把他当骨干。
山下的叶保长找到了王德,用两千大洋收买他,让他在会上动手。
王德一开始骂着走了,可那笔钱在心里生了根。
有了钱,就不用风餐露宿,不用死在荒山里。
想着想着,心就歪了。
他答应了。
那天夜里,窝棚里挤满了人。
油灯晃着,人影在土墙上歪歪扭扭。
王德坐在最边上,怀里攥着斧子,手心全是汗。
会议刚开个头,他突然站起来,捂着头说头疼,要回去睡觉。
说完不等应声,转身就走。
刘奎抬眼看了他一眼。
打了半辈子仗,他眼睛毒得很。
王德脚步太慌,头埋得太低,不对劲。
刘奎没出声,跟旁人说先议着,悄悄跟了出去。
山路坑洼,夜里看不清路。
王德走得跌跌撞撞,不敢回头。
到了自己的小窝棚,他刚推门转身,就看见刘奎站在门口。
月光从身后照过来,看不清脸。
王德的腿一下子软了,靠着墙滑蹲在地上。
然后他就哭了。
他哑着嗓子说,队长,我对不起你。
他掏出斧子哐当扔在地上,刃口闪着冷光。
他说叶保长给我两千大洋,让我杀你。
我答应了,可我下不去手。
队长,我不是人。
刘奎看着地上的斧子。
只要王德狠下心,一斧子下来,他这条命就没了。
刘奎没生气,也没拔枪。
他问王德,你当初上山是为了什么。
王德低着头哭,说报仇,说活下去。
刘奎说,杀了我,你就真能活下去?
敌人拿你当枪使,用完第一个毙了你。
两千大洋是买命钱,也是送命钱。
王德抬手抽自己嘴巴,骂自己糊涂。
刘奎拦住了他。
他说,人都有糊涂的时候。
你现在回头,还不算晚。
这笔账我给你记着,以后用战功还。
再动歪心思,我第一个毙了你。
王德跪在地上磕了个头,说以后这条命就是你的。
这件事刘奎没跟旁人说。
从那以后,王德打仗更拼命,每次冲锋都冲在最前面。
他在用命赎自己的错。
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回头。
1943年冬天,大雪封死了所有山路。
队伍躲在深山里休整,没人想到危险藏在身边。
通信员王昆山早就跟敌人勾搭上了。
他嫌山里苦,想拿两千大洋去城里当老爷。
后半夜,大家都睡熟了。
王昆山摸过步枪,子弹推上膛,对准了熟睡的战友。
枪声刺破雪夜。
门口的郎进新当场牺牲。
刘奎被枪声惊醒,刚摸枪坐起来,大腿和臀部接连中枪。
他忍着疼抬手还击,王昆山怕了,转身就跑。
刘奎知道,这叛徒知道所有驻地和联络点。
他立刻让警卫员抄小路下山,给县委报信转移。
警卫员不肯走,要跟他一起。
刘奎吼,这是命令!县委比我一个人的命重要!
两个警卫员哭着敬了礼,钻进了雪林。
刘奎拖着伤腿往山顶爬,要把敌人引去相反方向。
没过多久,王昆山带着敌人追上来了。
他喊着,抓住刘奎,两千大洋就是我们的!
敌人像疯了一样往山顶冲。
刘奎退到了悬崖边。
脚下是万丈深渊,云雾翻涌。
他打光剩下的子弹,砸烂了步枪,不肯留给敌人。
敌人围上来,喊着投降给荣华富贵。
刘奎笑了笑,往后退了一步,踩空了。
整个人像一片枯叶,坠下悬崖。
敌人冲到崖边往下看,深不见底,以为他死了,骂着晦气撤了。
可刘奎没死。
悬崖半腰的歪脖子松树接住了他。
他爬进山洞,靠野果子和山泉水养了二十多天伤。
等他下山找到队伍,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见了他都哭了。
刘奎拍拍他们的肩膀,说哭什么,我这不回来了。
只要我刘奎还活着,这支队伍就散不了。
后来王德在伏击战中牺牲了。
为了掩护战友,身中三枪,手里还攥着刺刀。
他用命还清了当年的债。
王昆山后来被游击队抓住了。
攒下的钱,一分都没来得及花。
刘奎没去看行刑。
他坐在山头上,看着远处的云。
人这一辈子,走什么路,都是自己选的。
黄山的风年年刮。
刮过一座座无名的坟。优质故事创作激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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