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抗战时期，王耀武每次去重庆见老蒋，戴笠总要请他吃饭。有一次，酒菜刚摆上，戴笠就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名单，推到王耀武面前：“这是你部下一批通共嫌疑人的名单，上面要求尽早‘清党’，你看着办。”
 
 
抗战时期，王耀武每次从部队去重庆向蒋介石汇报工作，戴笠总要摆上一桌酒菜请他吃饭。王耀武是黄埔三期毕业的，带着七十四军从上高打到常德再打到雪峰山，立了不少战功。
 
 
戴笠是军统局的头子，管着情报和特务系统。这两个人一个是带兵打仗的将军，一个是搞特务工作的，按理说交集不多，可戴笠偏偏对王耀武格外热情。
 
 
有一回，王耀武照例到重庆述职，戴笠又派人来请。王耀武也没推辞，跟着去了。酒菜刚摆上桌，还没动筷子，戴笠就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从里面取出一张名单，隔着桌子推到王耀武面前。
 
 
王耀武低头一看，纸上列着一串名字，都是他七十四军里的人，有营长、有连长，还有几个师部的参谋。戴笠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这是你部下一批通共嫌疑人的名单，上面要求尽早‘清党’，你看着办。”
 
 
这句话说得轻巧，可分量不轻。王耀武盯着那张纸，半天没吭声。名单上的人他大部分都认识，有的还是他从淞沪会战带出来的老人。戴笠坐在对面，脸上挂着笑，眼睛却一直盯着王耀武的表情。
 
 
重庆特务遍地都是，军统的人无处不在。戴笠肯提前把名单拿出来，而不是直接动手抓人，已经是给了天大的面子。
 
 
王耀武心里清楚，戴笠跟他的关系一直不错——每逢特务训练班开学，王耀武总要送些礼物过去祝贺。特务系统的人看着戴笠的面子，也从来不去找七十四军的麻烦。
 
 
可眼前这张名单，就没那么好糊弄了。
 
 
王耀武拿起名单又看了一遍，抬头对戴笠说：“戴兄，这些人跟我出生入死好几年了，战场上没怂过。你说他们通共，有什么证据？”
 
 
戴笠放下酒杯，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证据当然有，军统做事什么时候缺过证据？不过嘛——名单给你，怎么处理是你的事。上面催得紧，你回去早点拿个主意。”
 
 
王耀武没再追问，把名单折好放进自己口袋里。那顿饭后面吃了什么菜、喝了什么酒，他大概都没记住。吃完饭告辞出来，王耀武捏着口袋里的那张纸，一路走一路想。
 
 
他回到部队以后，没有马上动手。名单上的那些人，他一个一个叫来谈话，旁敲侧击地问了问情况。有的人他信得过，有的人确实有些可疑的行踪。可要说这些人通共，他又觉得证据不够硬。
 
 
那时候国共两党虽然在合作抗日，可国民党内部一直没停止过清查共产党的行动。戴笠手里握着军统的情报网，每天送到他办公桌上的密报堆成小山。
 
 
七十四军作为国民党的主力部队，自然也是特务系统盯防的重点。王耀武是蒋介石信任的将领，可信任归信任，特务的眼睛照样盯着他的部队。
 
 
王耀武后来怎么处理那份名单的，史料里没有详细记载。但从后续的事情来看，他并没有大张旗鼓地抓人。
 
 
名单上的人，有的被调离了原岗位，有的被警告了几句，真正被抓被杀的极少。王耀武在国民党将领里头算是个精明人，既不得罪戴笠和军统，也不愿意对自己人下死手。
 
 
到了1948年济南战役的时候，王耀武被围在城里，手下的参谋拿来一份名单，上面列着两百多个共产党的地下工作人员，请示他要不要处决。王耀武看了看，摆摆手说：“全都释放了，别把事做绝。”
 
 
那时候济南城已经被解放军围得铁桶一般，城破只是时间问题。王耀武放人的举动，有人说他是给自己留后路，也有人说他本来就不想多杀人。
 
 
不管怎么说，当年戴笠推到他面前的那份通共名单，他没有照着办。
 
 
1946年戴笠坐飞机摔死在南京附近的岱山，军统局换了主人。王耀武还在继续带兵，从七十四军军长一路升到第二绥靖区司令官、山东省政府主席。
 
 
可他的处境越来越难，国民党内部的派系斗争、特务系统的监视、战场上的节节败退，一样一样压在他身上。
 
 
1948年9月，济南战役打了八天八夜，王耀武城破之后化装逃跑，在寿光被解放军俘虏。他被送到山东解放军官教导团接受改造。1956年，王耀武被转到北京功德林战犯管理所。
 
 
王耀武在功德林每天早上负责喊大家起床，而那个曾经在重庆饭桌上推给他一份通共名单的戴笠，早就死在了飞机上。
 
 
王耀武在功德林表现不错，1959年12月被特赦释放。出狱以后，他当了全国政协文史资料研究委员会的专员。1968年，王耀武在北京病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