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男妓：一个被卖进戏班、扮成姑娘、活不过25岁的行业。

他们有一堆名字，"像姑"、"相公"、"兔子"、"小唱"、"堂名中人"。他们的年龄大多在10岁到20岁之间。他们的一生几乎没人写进正史。

今天我们能知道他们存在，只因为北京的八大胡同曾经有一整个行业专门为他们服务，而他们，是这个行业里被卖的商品。

真正形成"行业"的男妓，是明清的事。

明宣德四年（1429年），宣德皇帝下诏，禁止官员嫖妓。可这道禁令有个致命的副作用，官员不能嫖女妓了，就转而嫖男妓。

明代学者沈德符在《万历野获编》里明确记载，"娈童之风于是大盛"。

清雍正元年（1723年）废除官妓，乾隆元年（1736年）继续禁娼，禁女妓，不禁男妓。男妓被算作"戏子"，不算"妓"。打了法律的擦边球。

1790年，徽班进京。四大徽班陆续入京。

他们落脚的地方就是北京前门外的八大胡同，百顺胡同、韩家潭、陕西巷、石头胡同等。本这些胡同只是戏班宿舍。

但很快，它们有了另一个名字，"相公堂子"。

"相公"这个词的来历，原字是"像姑"。清代戏班有个铁规矩，女人不能演戏。所有旦角，都由男童扮演，称"乾旦"。

于是戏班班主开始批量收购男童。

贫苦家庭的儿子，大部分是被亲生父母卖到戏班的。价格从几吊钱到几十两银子不等。入行年龄一般10岁上下。

之后就是训练，训练是极其残酷的。

要学唱念做打、要学琴棋书画、要学女性身段，走路、说话、举止都要像姑娘。最狠的是"跷功"。明清男旦要扮演缠足的女性角色，他们脚没缠过，穿一种叫"跷"的木质小脚假鞋，脚尖踮进小鞋里，脚跟完全悬空。

这样练几年，男童的脚踝和小腿会严重变形。

训练几年后，正式上台。台上他们是旦角。台下他们是相公。《清稗类钞》记载："客饮于旗亭，召伶侑酒曰'叫条子'。伶之应召曰'赶条子'。"

翻译：客人在酒楼吃饭，点名要男旦来陪酒，叫"叫条子"。男旦跑去，叫"赶条子"。

服务分两派，"桌面派"和"炕面派"。现在说他们的悲惨。

第一层，身份。

他们的户籍是"贱籍"，跟娼妓、乞丐、剃头匠一样。清代法律规定，贱籍不能参加科举、不能改良为民、后代三代不能改籍。

意味着什么？你被卖进相公堂子那一刻起，你的儿子孙子重孙子都不能考功名。你不但断送了自己，还断送了后代。

第二层，身体。

十几岁天天穿"跷"，脚踝变形是普遍问题。加上不规律的饮食、长期夜生活、性病流行，大部分相公活不到25岁就出现严重健康问题。肺痨在这个圈子里是常见死因。

第三层，保质期。

男妓的保质期极短，大约从13岁到18岁。过了20岁，声音变了、身段变了、颜面粗了，就没人要了。

过气的相公有几种结局。

第一种：转为师傅。自己不再接客，改为收养男童、训练男童，把过去自己遭受的一切复刻到下一代身上。这是最"好"的结局。

第二种：自己开私寓。有点积蓄的，赎身之后自己开一间小的相公堂子。

第三种：被戏班扫地出门。没有任何积蓄、没有任何技能、贱籍身份，大部分流落街头。北京的乞丐里有一部分就是过气的相公。

第四种：染病而死。他们连"人"都算不上。清代文献里对相公的记载，大多带着玩物的口吻，不是"某某人"，是"某某段"、"某某角"、"某某派"。

用演的戏码代称人本身。

这些男孩很少留下真实姓名，只留下艺名。艺名不是他们自己的名字。是戏班给的商标。他们真实的名字，随着他们的存在，一起消失在历史里。

这个行业什么时候结束的？

同治十一年（1872年），朝廷颁布《严禁私寓令》。光绪三十二年（1906年），清廷再次下令严禁。真正的终结是1912年，民国政府正式禁止。

八大胡同的相公堂子陆续关门。

清代的相公制度，从雍正禁娼算起，到民国禁绝，前后大约200年。这200年里，被卷进这个制度的男童数量，没有人统计过。保守估计，数以万计。

这些男孩没有一个人的传记被写进正史。

【主要信源】
沈德符：《万历野获编》
陈森：《品花宝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