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初秋的一个周六,保密局北平站电检科的一个特务因为和老婆吵架,愤然离家。他走在清冷的街道上无处可去,最后就去了单位。晚上这个特务在单位睡不着,百无聊赖之下,便打开了监听电台,一边听一边消磨时间。到了凌晨时分,他突然听到一道可疑的电波,惊疑之下立刻上报站长,一场搜查行动就此展开。
1947年的北平,一场震惊国共两党的大案悄然爆发,国民党保密局一举破获中共北方地下情报系统,120多名情报人员相继落网,其中竟包含22名国军将校级军官,上至少将下到上校,遍布华北、西北、东北的军政要害部门,蒋介石得知后勃然大怒,亲自下令彻查全军;而延安方面,周恩来连夜主持营救,"红色特工王"李克农更是主动写下检讨向中央请罪。
这场被称为"北平谍案"的重大事件,后来被视作中共情报史上仅次于顾顺章叛变的惨重损失,而谁能想到,撕开这张大网的起点,竟然只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家庭争吵。
事情的起因充满了戏剧性,947年初秋的一个周六晚上,保密局北平站电检科的一名王姓特务和妻子拌了嘴,气头上摔门而出,深夜的北平街道清冷空旷,他无处可去,索性溜达回了单位,反正睡不着,他随手打开监听电台消磨时间,就在凌晨时分,一串规律又陌生的电波信号钻进了耳机。
凭着职业敏感,王姓特务立刻意识到这绝不是普通军用电台,连夜上报后,保密局迅速组织无线电侦测队展开追踪,经过几天监测,他们发现这个神秘电台有个致命的规律:每天凌晨准时发报,每次持续时间动辄一个半小时以上,最长甚至能达到七小时。
当时中共中央刚刚撤离延安,华北战场情报需求量暴增,北平电台需要向中央传送大量军事情报,工作量远超往常,电台台长李政宣为了图方便,违反了地下工作"短平快、变时间"的铁律,固定时段长时间发报,等于给敌人的侦测车指明了方向,很快,信号源就被锁定在交道口京兆东公街24号周边约一千平方米的区域。
大致范围好定,精准定位却难,这片区域民居密集,挨户搜查必然打草惊蛇,这时保密局北平站特种组组长谷正文派出了绰号"草上飞"的段云鹏,此人原本是北平城的惯偷,相传师承燕子李三,轻功了得,能飞檐走壁,因盗窃瑞蚨祥被捕后被谷正文收编,成了特务队的"特殊人才"。
段云鹏连续几天夜晚爬上区域内的房顶制高点,居高临下逐户观察,他发现24号院每天夜深的时候屋里的灯亮很久,确认目标后,1947年9月24日清晨,特务们破门而入,当场抓获电台人员,缴获了大量未来得及销毁的电报底稿。
更致命的是,电台台长李政宣被捕后很快变节,一口气供出了整个北方情报网的人员名单,短短十天之内,保密局顺藤摸瓜,西安、沈阳、兰州、保定等地的地下情报站接连被摧毁,120多名情报人员落入敌手。
由于涉案人员里将校级军官多达22人,北平站不敢擅自处置,保密局局长郑介民亲自从南京飞到北平坐镇指挥。
在这批被捕的人员中,谢士炎、丁行、赵良璋、石淳、朱建国五人最为人熟知,后来被称为"北平五烈士",他们个个身居要职:谢士炎是保定绥靖公署作战处少将处长,抗战时曾率一团兵力歼敌两千,被誉为"武状元";丁行是军法处少将副处长;赵良璋是空军司令部上校参谋,也是《北平无战事》中方孟敖的原型之一。
这五人几乎都是主动选择投奔共产党,谢士炎亲眼目睹国民党接收大员"五子登科"的腐败丑态,对当局彻底失望,主动找到地下党要求入党,由叶剑英亲自批准,他在入党志愿书上写下誓言:"愿为无产阶级革命尽终生之努力。"
五人被捕后被押往南京,任凭威逼利诱始终坚贞不屈,1948年10月19日南京解放前夕,他们在雨花台英勇就义,行刑前敌人勒令他们跪下,27岁的赵良璋厉声痛斥:"我们从来没有跪过,死也要站着死,"五人并肩而立,高呼口号,身中数弹仍屹立不倒。
整起案件中,只有京兆胡同24号的房主袁永熙夫妇最终幸存,袁永熙时任中共北平学委书记,他的妻子陈琏身份特殊是国民党"文胆"陈布雷的小女儿,陈布雷出面作保,加上两人没有直接参与电台工作,才得以保住性命。
这场大案给中共情报系统留下了极其深刻的教训,地下工作容不得半分侥幸,一次纪律松懈、一个偶然事件,就可能让无数同志的努力付之东流,而那些在黎明前倒下的烈士,用生命证明了信仰的重量,他们本可以在国民党阵营里高官厚禄,却义无反顾选择了一条布满荆棘的道路,直至站着死在胜利的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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