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主党最大的失误其实是2008年推了奥巴马,而不是希拉里。如果推的是希拉里,后面的事情是不是都不会发生?
美国国家经济研究局后来确认,经济衰退从2007年12月开始,但金融危机最剧烈的震荡出现在2008年9月,雷曼兄弟于9月15日申请破产。
希拉里早在2008年6月7日便停止竞选并承认奥巴马赢得提名,因此,她并不是在金融市场全面崩塌后被选民抛弃的。危机阴影当时已经出现,却不足以解释初选结果,更不能把她的失败简单归结为生不逢时。
民主党也不是关起门来挑中了奥巴马,再把希拉里排除出去。那场初选持续数月,真正拉开差距的,是两套竞选方式。希拉里强调经验、履历和上任后的执行能力,这种打法适合传统政治,却不完全符合当时民主党基层的需求。
小布什执政接近八年,伊拉克战争拖延不止,华盛顿政治的信誉不断下降,不少选民寻找的不是另一名熟悉规则的人,而是一名能够同旧秩序拉开距离的候选人。
希拉里在2002年10月11日投票支持授权对伊拉克使用武力,相关决议以77票赞成、23票反对获得通过。奥巴马当时并非联邦参议员,没有参加那次表决,却凭借反对伊拉克战争的立场获得了更大回旋空间。
对民主党反战选民而言,希拉里的资历没有自动转化为优势,反而让她更难摆脱华盛顿既有政策的包袱。奥巴马阵营还改变了竞选筹款和基层动员的办法。
美国联邦选举委员会公布的资料显示,他在2008年整个选举周期筹集约7.457亿美元私人资金,并成为首位拒绝领取总统大选公共竞选资金的主要政党候选人。
这样的资金规模并不只是名气带来的结果,它说明民主党内部已经出现一套依靠网络、小额捐款者和长期志愿者维持的竞选机器。希拉里拥有大量党内关系,却没有及时建立同等效率的组织网络。
假如民主党在2008年提名希拉里,她击败麦凯恩并非没有可能。
共和党已经连续执政八年,战争和经济衰退都在削弱其支持率,民主党占据明显优势。奥巴马最终获得约6949.9万张普选票和365张选举人票,麦凯恩获得约5994.8万张普选票和173张选举人票。
如此大的差距说明,2008年的社会环境本身就有利于民主党,换成希拉里,胜负仍可能偏向民主党。
不过,赢下选举不等于避开后来的麻烦。救助金融机构会被批评照顾华尔街,增加财政开支会引发债务争议,推进医疗改革又会触动保险公司和保守派选民。
希拉里同国会、金融界及克林顿政治网络联系更深,未必比奥巴马更容易摆脱“建制派”的标签。2010年中期选举也说明,民主党的困境不是换一个人就能消失。
共和党在那次选举后取得众议院242席,民主党降至193席。经济恢复缓慢、执政党承担危机成本、保守派选民集中投票,共同造成了国会权力易手。
希拉里若担任总统,同样要为经济救助和国内改革负责,也可能在任期中段失去众议院。到了2016年,希拉里本人已经获得民主党提名,问题依旧没有迎刃而解。
她获得6585万余张普选票,高于特朗普的6298万余张,却以227张选举人票输给特朗普的304张。密歇根、宾夕法尼亚和威斯康星等工业州出现松动,说明民主党的真正风险不在于2008年少安排了一名传统政客,而在于党内越来越依赖大城市、高学历群体和身份议题,却没有稳住部分产业工人及中小城镇选民。
后来的进程进一步削弱了“没有奥巴马就没有特朗普”的推断。2024年,特朗普以312张选举人票击败民主党候选人哈里斯的226票,并重新执政。
截至2026年7月31日,白宫仍由特朗普政府掌握。特朗普能够二次入主白宫,意味着支撑其政治影响力的社会基础并未随着奥巴马离任而消散,通胀、产业安全、移民、文化争议和对传统政党的不信任,仍在持续影响美国选举。
因此,2008年提名奥巴马很难算民主党最大的失误。更值得追问的是,民主党为什么没有把当年形成的广泛选民联盟变成稳定的长期基础,又为什么在2016年把希拉里的资历、筹款能力和全国知名度,当成了足以抵消工业州流失的保障。
历史若从希拉里当选开始,人物和政策当然会改变,但金融危机不会消失,美国制造业外迁不会停止,两党选民重新排列的进程也不会自动中断。
特朗普可能晚一些出现,也可能由另一名反建制人物占据相同位置。民主党2008年面对的并不是奥巴马和希拉里谁更有能力的问题,而是美国旧有政治秩序已经松动,选民开始要求一种不同于传统华盛顿政治的表达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