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61岁的知青刘宝华重返米脂县,看望初恋马凤兰。意外发现,凤兰竟然给他生了一个儿子,如今已是儿孙满堂,当他得知原委后,不禁泪流满面,哽咽不已:是我对不起你啊!
刘宝华那天站在马凤兰家门口,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他缺了一条腿,拄着拐杖,右手只剩下大拇指。
四十多年没见了,当年的北京小伙如今头发花白,脸上褶子一道一道的。门里头那个老太太揉着眼睛走出来,白内障让她看啥都模糊。
可一听声音,马凤兰整个人就僵住了——“宝华哥?”就这三个字,把四十多年的光阴全给碾碎了。
两个老人抱头痛哭的那会儿,刘宝华脑子里翻江倒海。他想起来1969年,自己刚满十八岁,坐着火车哐当哐当到了米脂县北玉沟大队。
城里来的白面书生,拿锄头的手磨出血泡,腰酸背痛躺炕上哼哼。那时候马凤兰就在旁边,扎着俩麻花辫,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她教他锄地、挑水、劈柴,从来不说累。两个年轻人天天在一块儿干活,眉来眼去,慢慢就好上了。
马凤兰她爹知道以后火冒三丈。当爹的看得透——城里娃迟早要走的。可马凤兰犟得很,死活要跟刘宝华在一起。
她跑出来拉着刘宝华的衣角,眼泪吧嗒吧嗒掉:“宝华哥,生米煮成熟饭吧”。两个年轻人跑到镇上旅馆,连结婚证都没有,求了半天才让住进去。那一夜,他们把能给的都给了对方。
可马凤兰她爹压根不吃这一套。村支书出主意:“让他去参军,时间一长自然就断了”。就这样,刘宝华被送去了部队。
走的时候他拉着马凤兰的手说“等我回来娶你”。到了部队他写了多少封信啊,一封回信都没见着。
后来托人打听,说马凤兰已经嫁人了,还大办了婚礼。刘宝华两眼一黑,好长时间才缓过来。他哪里知道,那些信全让马凤兰爹妈给扣下了。马凤兰被他爹锁在家里,逼着嫁给了公社书记的儿子。
更扎心的是啥?马凤兰嫁过去八个月就生了娃。那男人又不傻,算算日子就知道不是自己的种。
从那以后对马凤兰非打即骂。后来那男人喝酒出事儿死了,马凤兰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白天挣工分,晚上纳鞋底,硬是把儿女养大成人。
刘宝华这边也好不到哪儿去。1976年唐山大地震,他跑去救援,余震来了被埋在废墟底下。
命是保住了,可一条腿没了,右手四根手指也没了。后来在民政局上班,成了家有了女儿。2006年媳妇走了,他又成了孤家寡人。
你说命运这东西操蛋不操蛋?两个人各自吃了半辈子苦,到头来发现全是误会。
刘宝华听说马凤兰守寡多年,儿子孙子一大帮,眼泪唰就下来了。他一边抹泪一边念叨:“是我对不起你啊!”
马凤兰摆摆手说都过去了。她留刘宝华住下,说等儿子回来认亲。后来两边的儿女一合计,给两个老人补办了婚礼。四十多年前没结成的那场婚,到头来还是结了。
这事儿让我琢磨了好久。那个年代多少像刘宝华和马凤兰这样的年轻人,被时代的洪流裹挟着往前冲,连回头看一眼的功夫都没有。
上山下乡、返城、地震、守寡、残疾——随便拎出来一件搁谁身上都够呛。可两个人愣是扛到了头发白,扛到了再见面。
你说这算不算一种圆满?虽然迟到了大半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