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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西路军侦察部长欧阳毅逃亡途中偶遇东北军,对方竟然好酒好菜招待他,欧阳

1937年,西路军侦察部长欧阳毅逃亡途中偶遇东北军,对方竟然好酒好菜招待他,欧阳毅满心警惕:这莫不是鸿门宴。

石窝山那次会议,说是开会,其实跟诀别差不多。徐向前和陈昌浩两位首长被安排离开部队返回延安,剩下的人就地打游击,自寻生路。自寻生路这四个字说得多轻巧,可那是在马家军铁桶般的包围圈里“寻生路”啊。

欧阳毅带着几个战友往东走,昼伏夜行,跟地老鼠似的。走了半个多月,身上的军装早磨得看不出颜色,头发长得能扎辫子,脸上全是西北风沙割出来的口子。要是有人看见他们,准以为是哪来的叫花子。事实上他们比叫花子还惨,叫花子至少知道上哪儿讨饭,他们连往哪个方向走都得靠猜。

走到甘肃张掖附近的时候,倒霉事来了。一队东北军骑兵把他们截住了。欧阳毅当时心里“咯噔”一下,完了。他干侦察部长出身,太清楚东北军是干什么来的了,奉蒋介石的命令在这一带堵截西路军。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让他彻底懵了。

那帮东北军没捆人,没动粗,反而客客气气地请他们去吃饭。欧阳毅脑子里第一个闪过的念头就是鸿门宴,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先给你吃顿好的,然后再收拾你。可他转念又一想,不对劲啊,就他们这几个人这付模样,东北军想收拾他们不比捏死个蚂蚁费劲?犯得着摆什么鸿门宴?

想通了这一层,欧阳毅反而坦然了。去就去,反正烂命一条,能混顿饱饭也不亏。

接待他们的是东北军骑兵第2军第3团的团长陈守信。这人说话客客气气,摆了一桌子菜。欧阳毅那会儿已经多少天没见过正经饭食了,肚子里咕噜咕噜直响,可他还得绷着。陈守信问他是什么人,他说是伙夫。陈守信笑了,伙夫身上揣着望远镜、地图、手枪?欧阳毅只好往高了报,最后咬死了说自己是营指导员。陈守信估计心里早猜出他职务不止这个,但人家没再追问。

吃到一半,欧阳毅慢慢品出味儿来了。这帮东北军不对劲,不是要收拾他的那种不对劲,是压根儿不想收拾他的那种不对劲。后来他才知道,西安事变后张学良被蒋介石软禁,东北军上下对蒋介石那一肚子火没处撒。再加上东北军自己的遭遇,老家丢了,背井离乡,跟红军多少有点同病相怜的意思。陈守信虽然是奉命阻截,可他对西路军根本没有恶意。

吃饱喝足,陈守信不光放人,还把缴去的武器还了回来,又塞给他们一些干粮。欧阳毅愣在那儿:“你们这是……”陈守信摆摆手,说了句让欧阳毅记了一辈子的话:“虽然不能给你们提供太多帮助,但保证你们的安全,还是没问题的,你们放心走吧!”

多年后欧阳毅在回忆录里写到这一段,说那天晚上他走在戈壁滩上,怀里揣着东北军给的干粮,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这世上,坏人没那么坏,好人也未必都好,人心都是肉长的。

这话说得实在。我读到这段历史的时候就在想,陈守信那天放走的不是一个“营指导员”,而是一个日后成为开国中将的人。他当时未必知道欧阳毅的真实身份,可他还是放了。这世上有些事,靠的不是命令,是人心底那点恻隐。

欧阳毅后来在祁连山里苦战了三个月,靠讨饭、卖字一路辗转,直到1937年8月才回到延安。五个半月的逃亡路,他怀里始终揣着一支派克钢笔和一块瑞士怀表,那是他身上仅剩的值钱东西,也是他跟过去那个“侦察部长”身份之间最后的联系。有人说他这是“儒丐”,我倒觉得,他更像一个不肯认输的读书人,再难的时候,手里也得攥着点能写字的东西。

东北军那顿饭,是他逃亡路上唯一一顿像样的饭。那顿饭告诉他一个道理:敌人和敌人也不一样,这世上不是所有穿军装的人都想要你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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