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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年,沈醉到香港探亲,并见到了已经改嫁的妻子粟燕萍,他沉默片刻后,对妻子的

1980年,沈醉到香港探亲,并见到了已经改嫁的妻子粟燕萍,他沉默片刻后,对妻子的现丈夫说:“以后我们就是兄弟,你叫我三哥就行!”
 
 
1980年冬天,香港尖沙咀一家酒店房间里,66岁的沈醉站在门口,对面坐着他31年没见的前妻粟燕萍,旁边是粟燕萍改嫁后的丈夫唐如山。
 
 
就在上楼前,粟燕萍拉着唐如山的手,声音发颤地说:等会儿他要动手打我,你千万别管,这都是我该受的。
 
 
在她的记忆里,沈醉还是当年军统里说一不二的角色,手上沾过血,脾气也大。酒店外头,香港记者长枪短炮架着,等着拍前夫打现任的头版照片。
 
 
可沈醉没有发火,没有拍桌子,连一句重话都没有。他走上前握住唐如山的手使劲摇了摇:“以后咱们就是兄弟,你叫我三哥就行!”
 
 
满屋子人都愣了。粟燕萍当场就掉了眼泪。
 
 
这事得从40多年前说起。
 
 
1938年,24岁的沈醉奉戴笠命令,在湖南办了一个军统训练班。班里有个18岁的女学员粟燕萍,长沙人,母亲走得早,继母进门后日子难过,就考进军校,结果被送到训练班。
 
 
有天沈醉带女学员学游泳,粟燕萍胆子大,一头扎进深水区,扑腾几下就往下沉。沈醉跳下去把她捞上来。
 
 
后来粟燕萍家里来电报说父亲病重,沈醉顺路送她回家。老爷子只剩一口气,以为是未来女婿,抓住沈醉的手把女儿托付给他。
 
 
沈醉没解释,粟燕萍红着脸也没吭声。沈母觉得临终托付不能儿戏,就让儿子娶了她。
 
 
婚后粟燕萍生了5个女儿1个儿子。可1949年国民党大势已去,沈醉被派去云南。临走前,他把母亲、妻子和6个孩子共8口人送上飞香港的飞机。
 
 
这一送就是31年。
 
 
沈醉在云南被俘,关进功德林。国民党放出风声说他被处决了。粟燕萍在香港举目无亲,钱快花光了,以为丈夫真死了,一个女人带6个孩子撑不下去,改嫁给同样从内地逃来的国民党团长唐如山。
 
 
沈醉在狱里什么都不知道。1960年他作为第二批特赦人员放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找妻子孩子。托人打听写信,终于收到香港回信。
 
 
信里夹着全家福,可末尾写着:母亲病逝了,两个女儿回了大陆,大女儿夭折了,粟燕萍以为他死了,已经改嫁。
 
 
沈醉捧着信半天说不出话,回信只写了一句:“祝愿你在新夫身边生活得幸福、愉快。”
 
 
此后两人一直通信。沈醉在大陆重新成了家,小女儿沈美娟也接到北京。
 
 
1980年,云南省清理历史档案,翻出沈醉当年起义通电和缴械投诚文件,核实后把他从战犯改为起义将领。
 
 
中秋夜,沈美娟看别人团圆,哭着问还能不能见到妈妈。沈醉说申请去香港见面,女儿问能不能批下来,他说:“我相信共产党。”
 
 
申请递上去很快就批了。沈醉拿到通行证那天眼泪下来了。他带着沈美娟从罗湖过关,消息传开,香港媒体炸了锅。
 
 
到香港第二天,粟燕萍把女儿接回家。母女抱头痛哭。亲戚劝沈美娟别回大陆了,守着妈妈多好。沈美娟给父亲打电话:“妈妈和叔叔要来见你。”
 
 
于是有了开头那一幕。
 
 
沈醉握着唐如山的手说“以后就是兄弟”时,粟燕萍眼泪就没停过。她本以为会挨打挨骂,没想等来这句话。
 
 
沈醉说自己没尽到丈夫和父亲的责任,也明白粟燕萍一个人拉扯一大家子多难,心里早没芥蒂,反倒要感谢她。
 
 
之后几天,粟燕萍夫妇陪沈醉在香港见老朋友逛公园。临走时,粟燕萍凑到他耳边悄悄说:“你今天真给我争了面子。”
 
 
沈醉在香港待了27天。护照有效期一年,美国、加拿大、台湾的亲友都劝他留下,说大陆物质差,在这儿享福多好。
 
 
沈醉说:“大陆物质生活是差一点,但我不是为钱来的。我母亲生前说过,一个人可以不做官,但一定要做人。”
 
 
他还说:“国家的分裂是在我们这一代身上造成的,应该在我们这一代身上结束。”
 
 
27天后他带女儿返回北京。临走在旅馆留了一句话:“苦海无边,岸在北京。”
 
 
回北京后沈醉先后当选全国政协委员,写了不少回忆录,用自己的经历教育后人。
 
 
1992年,粟燕萍和唐如山专程从香港到北京看他。三个人坐在一起吃饭聊天,像真正的兄弟姐妹。
 
 
曾经军统里的狠角色,和深水区里差点淹死的女学员,中间隔着半个世纪的风雨,最后用这样的方式,把那段扯不断的关系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