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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3年深秋,王老汉半夜被窸窣声惊醒,睁眼一瞧,竟是个鬼子兵趴在他窗台,塞进一

1943年深秋,王老汉半夜被窸窣声惊醒,睁眼一瞧,竟是个鬼子兵趴在他窗台,塞进一沓钞票就跑,老汉吓得魂飞魄散,这年头鬼子杀人都来不及,咋还半夜送钱。
 

1943年深秋,浙江义乌楂林镇那几个山坳里的老人,至今提起来还会咂嘴,那年头鬼子烧杀抢掠是家常便饭。

可偏偏就有这么一个穿黄军装的日本采伐队长,大半夜翻进老农的窗根,把一摞皱巴巴的钱塞进炕沿,压着嗓子嘱咐千万别声张,说是白天队伍里拿了东西的补钱,说完转身就猫进夜色里了。
 
老农缩在被窝里半天没敢动弹,心想这世道真是邪了门,狼哪有给羊送钱的道理?

这个半夜翻窗的鬼子,就是坂本寅吉。
 
那年他二十九,日本埼玉县秩父市人,小时候跟着做皮革生意的父亲在上海读过几年书,中文说得溜,还吃得惯义乌的红糖麻花。
 
回国后他在鞋厂当工人,哥哥是日共党员,带着他也入了地下反战同盟。
 
卢沟桥事变后他被强征入伍,分到炮兵部队,一路打到浙江。
 
他打心眼里不认这场仗,枪口总往天上抬,给伤员递水也挑中国老乡先,没几个月就被上司盯上了。

1943年夏天一纸调令,把他从炮兵甩到义乌楂林的采伐队当队长,名义上是伐木供应军需,实际上是边缘化了。
 
采伐队驻在楂林镇边上,天天跟山民打交道。
 
坂本白天跟着队伍进山,看着那帮鬼子兵挨家挨户翻粮、牵猪、砸锅,他拦又不方便明拦,只能背过身去抽自己嘴巴。
 
楂林这地方山穷,一户人家藏半袋玉米面能藏半年,被搜出来就是一顿枪托。
 
他看在眼里,夜里回去睡不着,就把自己的军饷、还有从采伐队经费里能腾出来的零头,一卷一卷攥手里,等到后半夜没人,翻几家白天被翻得最狠的农户窗台,塞进去就走,连脸都不让认。
 
那个被塞了钱的陈老汉,第二天天亮扒开窗纸一看,窗台上真躺着一摞伪币和几个铜板,手都在抖。
 
他先是怕,怕这是鬼子的新花样,先给钱再栽赃,明天就来抓你通敌。
 
他把钱塞进灶膛砖缝里,泥巴糊死,连老婆都没敢说。
 
可过了几天,镇上几户那天被搜过的,都悄悄传,自家窗台上也多了点东西,有的是半块大洋,有的是一包盐。
 
大家一合计,这采伐队那个矮个子日本队长,白天总是低着头走,见了老乡的孩子还会从兜里摸出颗糖。
 
坂本这么做不是一天两天。
 
他那时候已经通过楂林一个绰号"蒋油壶"的地下交通员,跟山里活动的浙东游击纵队坚勇大队搭上了线。
 
那边大队长陈福明起初也不信,一个鬼子采伐队长能真心,约法三章:不进山砍老百姓的树,不配合扫荡,不害坚勇的人。
 
坂本全应了,还反过来给送情报,哪天义乌县城的警备队要往楂林押物资,哪天伪军要去哪个村清乡,他提前托人递出去,坚勇大队几次躲过大扫荡,靠的就是他这张内部牌。
 
采伐队仓库里的木炭、棉被,他也找由头往外挪,分给山脚挨冻的农户。
 
这事瞒不住太久。
 
1944年底,上面派了个叫黑田的来接他的茬,坂本干脆和坚勇大队配合,把黑田诱出楂林,在杜门村给截了。
 
这一下捅了马蜂窝,1945年初日本人把他撤了职,5月押上火车往杭州送,准备转去上海遣回东京军事法庭。
 
车过八里岭背那段慢弯,他趁看守换班,"咚"地就从车门跳下去,滚进茶树林里,早埋伏好的坚勇队员一把接住,这人才算彻底换了阵营。
 
他投奔坚勇大队的时候,义乌乡亲没人叫他坂本了。
 
他早娶了楂林本地姑娘蒋荷菊,给自己取了个中国名叫蒋贤礼,儿子生下来叫蒋义生。
 
跳车那会儿蒋荷菊抱着娃在老家哭,以为丈夫这辈子回不来了。
 
谁知他一去北撤,先到苏中,编进叶飞的一纵一师当炮兵教官,当年在日军炮兵练的那两手,这回全用在打国民党上了。
 
泰安攻坚,两发山炮掀掉城角地堡,孟良崮、淮海,他都是靠前指挥的那拨。
 
1947年入党,1949年1月在围歼杜聿明集团的朱小庄战斗里,炮位推到离敌堡两百米平射,一发接一发把碉堡啃开,自己也中弹牺牲,三十五岁。
 
1950年,中央人民政府的烈士证寄到义乌楂林蒋荷菊手上,她抱着十来岁的蒋义生,愣了半天才哭出声。
 
那年头没人觉得一个日本人的证有多稀奇,楂林镇上好多老人还记得,1943年秋天那阵,谁家窗台上莫名多了几张票子,谁家孩子手里多了颗糖,都是那个低着头走路的采伐队长留的。
 
陈老汉活到1976年才走,临终前跟孙子念叨,说那摞塞在灶膛缝里的钱,他后来还是挖出来交给农会了,一分没敢花。
 
不是嫌脏,是总觉得,那钱要是花了,那个半夜翻窗的鬼子兵,就好像真成了传说里的人,不是真的来过楂林这山沟里一趟。
 
2021年8月,78岁的蒋义生在外孙女陪着,找到父亲葬在淮海战役陈官庄纪念馆的墓。
 
碑上写的是蒋贤礼,可当地老百姓一提,还是说,哦,那个义乌的女婿,日本八路。
 
主要信源:(红色文化网——淮海战役中的日本烈士坂本寅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