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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6年春,山东一老汉挑着酒篓走村串巷,却从不吆喝,专问“张大娘”,公安觉得蹊

1956年春,山东一老汉挑着酒篓走村串巷,却从不吆喝,专问“张大娘”,公安觉得蹊跷将其拦下,谁知他掏出的证件让全场鸦雀无声。
 
 
1956年3月,山东临沂沂南县的山路刚化冻,泥还没干透,两个公安拦住了一个挑担子的老汉。
 
那老汉矮个子,扁担磨得发亮,一头挂酒篓,一头挂着半盆狗肉,袖口磨得起了球,鞋帮子上全是黄泥。
 
有人举报他,说这人几个月来在山里转悠,从不往热闹的集市凑,见了生人就绕,口音又怪,听着像山西那边过来的,鬼鬼祟祟的,不像干正经买卖的。
 
公安盘问他叫什么、哪儿人、在山里转什么,老汉没多话,把手伸进怀里掏了半天,摸出一本皱巴巴的证件递过去。
 
旁边几个围观的也凑上来想看个热闹,可一看证件上那几行字,全场一下就静了,姓名郭伍士,籍贯山西,曾任八路军山东纵队司令部侦察参谋。
 
一个挑着酒篓卖烧酒的老汉,怎么会让公安都哑了火,这事儿得往回倒十五年说起。
 
1941年深秋,日军对沂蒙山区搞"铁壁合围"大扫荡,烧杀抢掠,村村不安生。
 
11月6日那天,郭伍士奉命到沂水县院东头镇桃棵子村南的挡阳柱山一带侦察敌情,半路撞上一队鬼子,敌众我寡,身中五枪不说,倒地后还被鬼子冲上来捅了两刺刀,其中一刀正扎在肚子上。
 
鬼子挑了他的军上衣扬长而去,以为人早没气了。
 
谁知郭伍士命硬,昏过去又醒过来,肠子都露出来了,硬是塞回去用衣服勒紧,凭着一口气往村里爬,爬到桃棵子村村头一户人家门口,再也动不了。
 
开门的是祖秀莲,那年快五十了,土生土长的沂蒙妇女,旧社会妇女没大名,外人都喊她张大娘。
 
她先前已参加了村妇救会,磨军粮做军鞋,抗日的事没少掺和。
 
一见门口躺个血人,心里就明白了。
 
她使劲把人扶进屋,烧了水想喂,发现喂进去多少漏多少,伸手一探,嘴里堵满了血痂和被打碎的牙,她就用手指一颗颗给抠出来,半瓢温水顺下去,人才悠悠转醒。
 
可鬼子当晚就住进了桃棵子村,藏家里不行。
 
祖秀莲叫上侄子张恒军几个人,连夜把郭伍士背到村西半山腰一个石洞里,洞口拿玉米秸和石头挡上。
 
从那天起,她一天三趟往洞里送饭送水。
 
山洞潮缺医少药,没几天伤口化脓生蛆,祖秀莲想起腌咸菜用芸豆叶能引蛆,深秋,她跑到邻居家旧芸豆架子上扒了几片半干的叶子,浸湿了贴伤口上,蛆真就一点点爬出来了。
 
家里那只下蛋的母鸡,平日躲鬼子她都得抱怀里的宝贝,也让侄子杀了熬汤,一勺一勺喂给郭伍士。
 
就这么伺候了二十多天,郭伍士能站起来了,死活要归队。
 
祖秀莲劝不住,打听到中峪村一带有八路军的医院,连夜和侄子把他送过去。
 
临别郭伍士给她磕了三个响头,说大娘我就是您亲儿,等打完鬼子一定回来给您养老。
 
这一别就是六年。
 
郭伍士伤好归队,接着在沂蒙山打,后来还参加过孟良崮那边的仗,立过功。
 
1947年他因伤残复员,组织上给安排回山西大同老家,他收拾了收拾包袱,拐了个弯,落在了沂南县隋家店子村。
 
旁人问他为啥不回山西,他闷头说,恩人还没找着,不走。
 
可当年伤养在山洞里,夜里被抬出去的,醒过来已经在医院了,他只记得恩人是个"张大娘",连村名都没问清。
 
他想了个法子,自己好一口酒,就置了一副挑子,一头烧酒一头狗肉,走村串巷叫卖。
 
酒是糊口的,转悠是真转悠,逢人就打听,有没有听说过救过八路军伤员的张大娘。
 
这法子听起来笨,他一转就是九年。
 
中间错认过十一个张大娘,每次扑空了,蹲路边抽袋烟,起来接着走。
 
山里人渐渐都眼熟了,说有个山西口音的老郭,卖酒不怎么吆喝,净问张大娘。
 
1956年春天,他转到桃棵子村,看见一道道石头垒的荒堑,沟里的水哗哗的,肚子上一尺多长的那道疤突然针扎似的疼,对了,就是这。
 
村里人一听他描述的"圆脸、富态、头发一丝不乱、穿浅蓝土布褂子"的张大娘,一拍大腿,那不就是祖秀莲嘛!

于是就有了开头那一幕。
 
公安拦下他,他掏出那本旧证件,在场的人凑近一看,谁也不吭声了。
 
一到祖秀莲家门口,七十多的老太太拄着棍出来,郭伍士一眼认出那就是他记了十五年的脸,扑通就跪下了,喊了一声娘。
 
祖秀莲掰过他的脑袋看后颈那块铜钱大的枪眼,又扒开嘴看那几颗假牙。

当年她亲手抠出来的碎牙地方还留着印,再掀开褂子摸那道深陷的肚腹伤疤,手一抖,眼泪就下来了。
 
母子俩隔着十五年,在门槛边抱着哭。
 
1958年,郭伍士把媳妇和孩子都带过来,正式认祖秀莲为母,全家迁到桃棵子村落户。
 
往后二十年,他像亲儿子一样侍奉,祖秀莲八十岁了还去水库工地劳动,1976年入了党,1977年7月走的。
 
1984年郭伍士也走了,家人把他葬在村南山坳里,后来移到了祖秀莲纪念墓旁边,一村之隔变成了同山相望。

主要信源:(大众日报——祖秀莲:我为亲人熬鸡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