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宁枸杞人工种植史一千三百余年考证(三)
——中宁县王自贵红枸杞研究工作室
五、西夏时期:千年种植史关键承续与民间深耕
西夏政权将灵州、鸣沙、宁安所在的黄河灌区划定为全国一等核心农耕经济区。朝廷组织人力深耕沃土、修缮灌渠体系,大力发展园林园艺农业,完整承袭唐宋两代成熟的枸杞种植技艺,为元代、明代宁夏枸杞产业的持续发展筑牢根基。这一史实,可由三部核心文献相互佐证:
一、 《番汉合时掌中珠》[10],西夏官方编纂的番汉双语工具书,在药材类目之中专门收录枸杞词条。这一记载足以证明,西夏时期枸杞已经成为全民普遍栽植的作物,家家户户种植,年年稳定产出,是当地十分常规的农林物产。
二、 《天盛改旧新定律令》[11],西夏官方颁布的国家法典,明确鼓励百姓在宅院园地之内栽种药材与经济林木,将枸杞列为重点推广的果树药材品类。朝廷配套推行官方劝农制度,让原本由唐代官吏推广、宋代军屯普及的枸杞种植,在西夏彻底转变为民间常态化的主业项目。
三、 《西夏书事》[18],清代吴广成编撰的编年体史料汇编,整合大量原始文献记载:西夏军民长期采收本土枸杞,用于日常医药疗疾、养生滋补与跨区域商贸流通。倘若没有规模化的人工量产,根本无法支撑全社会庞大的民生消耗。
西夏不间断修缮黄河古渠,稳固灌区熟地,完整保留了唐代逐步定型的枸杞种植土壤肥力体系与核心栽植区位。水利体系的持续运转,让枸杞种植得以代代延续,彻底填补了唐宋至元明之间的种植历史断层。在西夏统治时期,党项、汉、回等多个民族一同耕作、共同改良生产技术,对枸杞扦插育苗、整形修剪、良种选育、旱地抗旱适配等工艺完成本土化优化,让传承千年的枸杞种植技艺,深深扎根于中宁这片水土之中。
六、元代:民间种植稳固存续与种质资源全面保护
元朝大一统之后,朝廷对西北地区全面实施安民屯田、垦荒拓殖、修复水利、恢复农桑的系列国策。宁夏拥有千年历史的黄河灌区熟地与成片枸杞园悉数得以保留,枸杞人工种植活动持续开展,野生与驯化枸杞种质资源也得到系统性保护。
元代,是中宁枸杞千年种植史上至关重要的蓄力稳固期、传承保全期与规模化成长期。这一时期默默守住枸杞种植文脉,稳稳托起此后六百年间宁夏枸杞产业的繁荣鼎盛。
元代官修农书《农桑辑要》[12]于第六卷药草类目中专设枸杞条目,汇编整合了《齐民要术》《尔雅》《博闻录》《种树书》《务本新书》等前代典籍的种植经验,完整收录枸杞种子直播、枝条扦插、伏季压条、分根移栽与田间全程管护的整套成熟种植技艺。标准化的种植流程,令枸杞种植正式成为一项成熟普及推广的常规农耕产业。
种植脉络的延续也充分证明:起源于唐代的枸杞,早已褪去皇家官园专属种植的属性,彻底转变为民间家家户户栽种、年年稳定收获,既可日常养生食用,又能入市流通交易的乡土支柱物产。依托民间农耕体系的稳定支撑,中宁枸杞的千年种植土地、良种选育体系、传统种植技艺三大核心根基被完整保存,为明代灌区水利升级、枸杞产业规模化爆发、枸杞正式列为国朝岁贡贡品,夯实了全部前置基础。
七、明代:六百年商品化产业定型与品牌鼎盛升华
明代并非中宁枸杞人工种植的起点,而是其千年种植文明实现产业升华、品牌定型、全面兴盛的关键阶段。
《宁夏志》[13]将枸杞列为宁夏核心物产,书中没有试种、引种、拓新种植的相关记载,足以证明,早在明代之前,中宁枸杞就已是沿袭千年的本土农耕传统。明成化二十年(1484年)柳清渠正式通水,连片标准化枸杞灌区成型,种植模式告别零散园圃,迈入专业化、规模化、专属化的产业化发展阶段。
明弘治十四年(1501年)《宁夏新志》[14]记载,宁安堡枸杞被定为国朝岁贡贡品,这意味着中宁枸杞的品质、产量、种植技术均达到全国顶尖水准,绵延八百年的商品化品牌产业就此定型。明代中后期,中宁枸杞占据全国入药正品市场,本草典籍里枸杞的道地产区,也从宽泛的古灵州全域,精准锁定宁安堡一带,奠定了天下枸杞正宗的核心地位。
同一时期,李时珍编撰《本草纲目》[15],系统论述枸杞叶、花、果实、根茎的药理作用,收录三十二首经典配伍方剂,汇总了历代枸杞药用研究的全部成果。书中沿用唐宋本草观点,认定河西、灵州、甘州出产的枸杞药效最佳,古灵州的地域范围,恰好包含如今的中宁地区,这部权威医典,也从医药层面夯实了中宁枸杞的道地正统身份。
长期以来存在一个认知误区:很多人把中宁枸杞六百年的发展历程,当成其全部种植历史。实际上,这六百年是品牌成型、市场垄断、产业走向巅峰的结果期;一千三百余年的物种驯化、种质选育、种植技艺沉淀,才是中宁枸杞扎根塞上水土的根源脉络。根与果一脉相承,二者并不矛盾,共同组成了完整的中宁枸杞千年种植文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