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 年江苏刘先生在整理母亲遗物时,竟然发现一张 600 万元的存单,就在他兴高采烈地去银行兑换时,行长却称,假的,当场销毁。
刘海斌还真不是没见过钱的门外汉,他自己就是银行系统的老人,在农信社干了快 20 年,事发时还在四川一家农商行当行长,算是正儿八经的业内专业人士。
当年他回江苏江阴老家料理母亲后事,收拾旧物的时候,从一个旧铁盒子里翻出了这张压了二十多年的老存单。单子上写着 1994 年存入,金额 600 万元整,存期一年,月利率 10‰,正面盖着江阴夏港信用社的股金专用章,出纳、复核的印鉴、总号都齐活。
刘海斌自己干了一辈子银行柜台和管理,拿着存单翻来覆去验了好几遍,从格式到印章都觉得挑不出毛病。
更巧的是,这夏港信用社正是他早年工作过的单位,后来改制变成了江阴农商行,行里不少老同事老领导都认识。
那时候假期快结束,他得赶回四川上班,就委托妻子徐红叶拿着存单去银行兑付。
临走前他还特意跟江阴农商行的行长打了招呼,想着熟人办事能顺当点,万万没想到这招呼打了,反而把事情闹得收不了场。
2015 年 4 月 27 号,他妻子先拿了存单复印件去银行,工作人员说得见原件才能核验真伪。
第二天妻子带着原件再上门,银行那边接过存单,说年代太久远,得翻早年的纸质账册核对,让她先回家等消息,当场开了一张手写收条,注明 “原件已收”,还有经手人的签字。
夫妻俩在家踏踏实实等了没几天,没等来 “可以取钱” 的通知,反倒等来了行长的电话。
电话里行长语气很严肃,说经过多部门核验鉴定,这张存单是伪造的,按照银行规定要没收销毁,原件就不能还给他们了。
刘海斌当场就火了。自己干了 20 年金融,从没听过银行能随便把储户提交的存单直接销毁的,就算认定是假的,也得走正规流程留存证据,哪有说毁就毁的道理?
他立马请假赶回江阴跟银行当面对峙,银行这边也拿出了一堆实打实的疑点。
首先是存单本身有硬伤:没有存入日期、没有存款账号、没有金额小写,经办人印章模糊到根本认不出是谁;
更关键的是,1994 年当地信用社的定期存单早就统一机打了,这张居然是全手写的,翻遍了当年的所有底账和凭证,都找不到这笔 600 万的存款记录。
银行话里话外还有一层没说透的意思:刘海斌当年就在夏港信用社工作,常年能接触到空白存单和业务印鉴,客观上有伪造的便利条件。
这话彻底把刘海斌惹毛了,他直接发了律师函,强硬要求银行归还存单原件。银行也没含糊,转头就去公安局报了案,罪名是涉嫌金融凭证诈骗。
官司还没正式开打,刘海斌先丢了自己的饭碗 —— 他任职的四川那家农商行,直接免去了他的行长职务。600 万没拿到手,自己奋斗半辈子的事业先凉了,换谁都咽不下这口气。
2015 年底,刘海斌正式把江阴农商行告上法庭,要求银行兑现 600 万本金,再加上二十多年的利息总共 800 多万。可一审法院认为案件涉嫌刑事犯罪,直接驳回了起诉,说要等公安机关的侦查结论。
这刑事程序一走就是好几年,直到 2019 年,江阴公安局才出具了撤案决定书,说现有证据没法证明是刘海斌伪造的存单,不构成犯罪,案子正式撤销。
可案是撤了,他丢的工作、背上的嫌疑,再也抹不掉了。
刑事撤案之后,民事诉讼重新启动。这次法院委托了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做专业鉴定,结论是存单上的印章,和当年信用社留存的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
再加上刘海斌始终说不清楚,母亲一个普通家庭妇女,在 90 年代怎么能攒下 600 万巨款 —— 那时候普通工人月薪才两三百块,600 万相当于普通人不吃不喝挣上千年。
2019 年底,江阴法院一审判决刘海斌败诉,驳回全部诉讼请求,六万多的诉讼费也得他自己承担。他不服上诉,无锡中院维持原判;再申诉到江苏省高院,还是被驳回。
最后他又申请检察院监督,2022 年无锡检察院开了公开听证会,当场出示了一直保存在公安卷宗里的存单原件,最终还是作出了不支持监督申请的决定。
折腾了整整八年,从体面的银行行长变成常年跑法院的诉讼当事人,钱没见着一分,精力财力耗了无数。
这事最耐人寻味的地方也在这:说存单是真的,章不对、账没有、钱的来历完全说不通;说全是他故意造假,公安又查不出实据定不了罪。
有人调侃说,搞不好是老太太当年随手写了张存单逗家里人玩,没成想人走之后,给儿子留下这么大一个烂摊子。说到底,天上掉馅饼的事听着美,真砸到头上,说不定是能砸得人爬不起来的铅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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