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中国从印度引进了蛇瓜。

这瓜长得跟青蛇似的，细长细长的，弯弯绕绕挂满架子，亩产五吨。那时候粮食紧巴，产量就是硬道理，山东河南好几个地方都试种了，长势确实猛，一棵藤能结几十条。

可几十年下来，你上菜市场转一圈，压根找不着它。

问题出在哪儿呢。这瓜生着闻有一股腥气味，有人说是土腥味，有人说是烂瓜味。菜贩子把黄瓜丝瓜苦瓜摆一排，顾客顺手就拿走了，轮到蛇瓜，拿起来看看又放下，卖不动。

中国农科院有个数据，每年通过审定的新蔬菜品种超过两千个，真正能在菜市场站稳脚跟的不到百分之五。蛇瓜就是那百分之九十五里的一个。

印度人吃蛇瓜有一套，拿玛莎拉香料一炒，腥味盖得严严实实。可中国人做饭讲究清炒，丝瓜炒鸡蛋，黄瓜拍蒜，蛇瓜你清炒一个试试，那股气味连锅都跟着腥。

有农户试过大棚种蛇瓜，十亩地总产将近五十吨。可集中上市那几天收菜的贩子只给两毛钱一斤，最后算下来还不如种黄瓜。高产有什么用来着，卖不出去都是白搭。

现在蛇瓜在浙江衢江那些农业园区当观赏植物，游客来了拍张照，稀奇古怪挺好玩，摘下来吃就免了。还有人在院子里搭架子种一两棵，不为吃，就图个长藤挂果好看。

它这四十年走下来，倒是给农业引种提了个醒。产量数字再漂亮，过不了老百姓的嘴那一关，终究只能在试验田里待着。亩产五吨和端上桌之间，隔着整个中国餐桌的口味变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