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村有个后生,20多岁,在深圳打工时突然疯了,家里人把他接回来,药吃了不少,人却一天比一天呆。后来他趁一个雨夜跑了,谁也找不着。
过了五六年,原本以为这人早就流落他乡、生死未卜,村里的人渐渐也不再议论这件事,可谁也没想到,去年深秋的一天,他竟然活生生出现在了村口,整个人的变化,让全村人都大跌眼镜。
刘女士骑着电瓶车从镇上割完肉回来,路边突然站出个人,笔直地拦住了她。
等他转过身,清清楚楚喊出"三婶"两个字,刘女士车把一抖,差点连人带肉摔进路边水沟。
六年前,这个老实孩子在深圳打工时精神出了问题,疯疯癫癫被家里接回来,后来趁着大雨夜跑了,从此没了音讯。
可深圳流水线的重压把他压垮了,回家时整个人都废了,走路打晃,连口水都止不住。
德顺为了给儿子治病,跑到隔壁村做零工凑钱,家里草药熬了一箱又一箱。
可药吃得再多也没用,军军反而越来越呆,眼神空洞,像个木头人。
没办法,怕他伤人走失,德顺只好把儿子锁在不到十平米的小黑屋里。
那间屋子又闷又暗,充满铁锈味和压抑的呻吟声,一家人都被这种日子折磨得喘不过气。
直到那个台风夜,连日大雨泡松了木头锁,军军趁着风雨逃进了荒野,只留下一根断麻绳和一屋子的沉默。
德顺家破旧的木门被拍得砰砰响,"你家军军回来了"这话迅速传遍全村。
德顺的手抖得像筛糠,扶着门框的老伴更是当场僵住,刚揉好的面团掉在泥地上都没察觉。
一脚跨进门槛,德顺憋了多年的火气就爆发了,当着众人的面砸烂了木椅。
他扯着嗓子质问儿子,那几万块医药费是不是白花了,这六年怎么好意思在福建鱼塘混日子。
母亲眼睛通红,拽着军军胳膊厉声追问,当年的疯病到底有几分是真的,是不是装病逃跑。
一直沉默的军军终于崩溃了,他大喊着说,要是不逃,天天被关着吃药,他早就彻底废了。
虽然德顺背了一身债总算有了盼头,可军军再也不愿在这个院子里多待。
现在他住在十公里外的厂棚宿舍,偶尔带点挂面和鸡蛋回来看看老人,可两代人说不上几句话。
每次见面,德顺站在墙角搓着满手老茧,老伴在旁边不停抹眼泪,生怕眼前这个儿子的心早就不在这儿了。
人的成长不是靠密不透风的看护,而是挣脱束缚后,在长夜里自己一点点修复自己。
这不是狠心抛弃,而是认清自己的局限后,给孩子留点喘息和自主的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