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儿媳临走回头,低声道:“爸,对不起。”
就这一句话,比那三金、比那钥匙重多了。
亲家母穿得周正,身后站着新女婿。她从红布包里掏出三金和婚房钥匙。老伴端着一碗没喝完的粥,没说让坐,也没接东西。语气客气得像在问路人。
说白了,她这趟不是来还东西的,是来还自己一个心安的。以为把旧物清了,就能把旧账也清了。
可你想过没有,你要还,人家要不要呢?
前儿媳站在门口,头低着,手掐着掌心。新女婿在旁边刷手机,脸黑得跟锅底一样。他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老伴把三金推回去,说:“离了就是离了,别往回看。”转身去厨房洗碗。
一个人最难的不是拒绝,是拒绝的时候没有恨,只是一片彻底的平静。
偏偏这时候,身后传来一声“爸,我对不起你们”。
他洗锅的手,停了一瞬。
就那么一瞬。然后他没回头,把水龙头开得更大,水声盖住了所有的声音。
这不叫心软,这叫承认。承认自己也还没完全放下,但更清楚什么该放。
门关上之后,他把电视声音调得老大声。
干嘛呢?不是要看电视。是要让这屋子里,不能再静到听见自己想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