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律宾两大家族打了四年内战，7月6日终于要在参议院摊牌了——而赌注，可能是整个南海的棋局。

5月11日众议院以257票碾压式通过弹劾，5月18日参议院组成弹劾法庭，6月15日控辩双方提交审前简报，6月18日审前会议正式启动。整套流程走下来只用了一个多月。据新华社报道，正式审判定在7月6日，届时24名参议员将充当法官，16票定罪即可让莎拉终身禁止从政。

这不只是一场弹劾案，这是马科斯家族和杜特尔特家族争夺2028年菲律宾总统宝座的生死对决。

先说怎么走到这一步的。2022年大选，马科斯和莎拉搭档参选，一个管北部票仓，一个深耕南部基盘，强强联手拿下了总统和副总统。但蜜月期没维持多久。马科斯上任后，在对外政策上大幅转向——加强美菲军事合作、在南海议题上持续释放强硬信号，与杜特尔特执政时期对华较为务实的路线形成鲜明反差。莎拉多次公开表达不同意见，两大家族的裂痕从2024年开始迅速扩大。

2024年12月，针对莎拉的弹劾指控首次被提出。2025年2月众议院通过弹劾案，但当年7月菲律宾最高法院（大理院）以程序违宪为由叫停。按照"一年禁止期"规则，2026年2月之后才能重新发起弹劾。果然，2026年2月新一轮弹劾诉状就递了上来。

这一次，马科斯阵营做了更充分的准备。4月29日众议院司法委员会认定弹劾有据，5月11日全体表决一次通过。

但5月11日当天上演了令人瞠目的"一天三反转"。

上午，众议院257票赞成弹劾；下午，杜特尔特阵营在参议院发动突袭——靠着前国家警察总监德拉罗萨突然现身投出关键一票，仅用110分钟罢免了原参议长索托，将杜特尔特执政时期的前外长卡耶塔诺推上参议长宝座。据新华社马尼拉5月18日报道，卡耶塔诺就任后立即对弹劾审理踩下"刹车"，迟迟不推进程序。杜特尔特家族的算盘很清楚：参议长就是弹劾法庭的首席法官，控制了参议长就控制了审判节奏。

转折来了。6月17日，马科斯亲自出手，以推动反政治王朝法案等紧急议案为由召集参议院特别会议。到场的13名参议员全票通过，选举加查利安为新任参议长，罢免卡耶塔诺。据《环球人物》报道，至此马科斯阵营终于夺回了参议院的程序控制权。

审前会议随即加速推进。6月18日起弹劾法庭开始审前程序，控辩双方确定证人名单、标记证据、就部分事实达成一致。据多家菲律宾媒体报道，审前阶段已基本完成，7月6日将正式开庭。

莎拉面临的四项指控，每一条都可能致命。最核心的是第一条：她被指在2022至2023年间滥用副总统办公室和教育部约6.125亿比索（约合人民币7500万元）的机密资金。菲律宾审计署发现支出存在严重疑点，国家调查局笔迹鉴定专家在听证会上作证称，多份收据上的签名存在伪造痕迹。更戏剧性的是，举报人马德里亚加披露，这笔钱并非官方记录所称的"11天合规使用"，而是在不到24小时内被分送完毕。

菲律宾统计局数据还显示，在接收资金的677人中，有六成姓名在国家民事登记册中找不到记录。

但定罪谈何容易。24名参议员中需要16票才能定罪，也就是说莎拉阵营只要拉到9票就能翻盘。据观察者网引述彭博社分析，虽然马科斯夺回了参议长位置，但参议院内部的派系格局仍然复杂，部分中间派参议员态度暧昧，定罪票数远未锁定。

菲律宾资深政治分析人士、前总统阿基诺三世的政治顾问蒂格劳说了一句大实话：马科斯政府表面上声称弹劾是因为"反腐"，实际上是害怕莎拉当选总统后反过来清算马科斯政府。而莎拉本人也毫不掩饰地回应：弹劾的真正目的就是取消她2028年的参选资格。今年2月，莎拉已正式宣布参选下届总统。多份最新民调显示，莎拉仍是2028年大选的民意领跑者。

对中国读者来说，这场菲律宾内斗的真正看点在于：它可能影响南海局势的走向。

杜特尔特执政时期，中菲关系相对平稳，南海争端被控制在可管控的范围内。马科斯上台后大幅转向亲美路线，中菲在南海的摩擦明显升温。如果莎拉被定罪、被永久禁止从政，意味着杜特尔特家族的政治影响力将遭到沉重打击，菲律宾政坛的"亲华平衡力量"进一步被削弱，马科斯路线将更加稳固。

反过来，如果莎拉扛过弹劾、在2028年大选中胜出，菲律宾的对外政策有可能再次出现调整。这并不是说中菲关系会因此一夜回暖，但至少意味着菲律宾政坛仍然存在不同的声音和路线选择。
眼下，7000多万菲律宾普通选民正在看着这场豪门大戏。马尼拉的稻米价格居高不下，2025年曝光的全国防洪工程腐败案涉案金额高达5450亿比索——该修堤坝的钱流进了政客的口袋。两大家族忙着互相倾轧的同时，贫困率、通胀率和灾害损失都在无声攀升。

历史学家曼诺洛·奎松说过，菲律宾参议院有时更像一个"24把椅子的抢座游戏"——谁抢到椅子，谁就能决定别人的命运。7月6日，这场抢座游戏就要进入最后一轮。谁赢谁输，不仅决定一个副总统的命运，也可能改写整个南海的博弈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