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大1978年就有人工智能专业了？看到这段校史时，我还反反复复确认了一下。

那是1978年，恢复高考的第二年，全国还在用粮票买米，电视机都是稀罕物。就在这一年，浙江大学计算机系开设了“人工智能”方向，招收第一届硕士研究生。

牵头人叫何志均，浙大计算机学科的奠基人。当时他招了5个学生，上课没有教材，用的是国外复印来的论文，一篇一篇啃。

那是一个连“计算机”三个字都让绝大多数中国人感到陌生的年代。何志均把“研究人工智能理论，设计出新型计算机”写进了建系方案。这份方案今天读来轻飘飘一句话，搁在1978年，分量重得像砸在桌面上的一块铁。

何志均1923年出生，1945年从浙大电机系毕业。

他这辈子干了两件狠事——先是1957年筹建无线电专业，1960年创建浙大无线电系；接着1978年又白手起家把计算机系搭了起来。

一个人撑起两个系，放现在简直不敢想。

那5个研究生里，有个叫潘云鹤的。

他本科读的是同济大学建筑系。一个学建筑的，跑去读人工智能硕士——这事儿搁今天都得被人问一句“你确定”？可在1978年，没什么“专业对口”的死规矩，也没什么“35岁危机”的焦虑。

何志均看中的是人，不是那张文凭。

没有现成教材，何志均就带着学生啃国外复印来的论文。

一篇一篇啃，一句一句翻译。那时候复印机都是稀罕物，这些论文怎么弄到手的，今天已经没人说得清了。

只知道何志均硬是带着5个年轻人，在几乎没有资源的条件下，把人工智能这门课开了起来。

潘云鹤后来成了中国工程院院士，担任过浙江大学校长。1991年他收到一封来信，写信人是80岁的钱学森。

钱老在信里写道：“计算机只会‘计算’，可以说笨透了，一点聪明都没有！我们的任务是找突破口！您指出了突破口，这了不起！”钱学森说的“突破口”，就是让计算机具备形象思维的能力。

一个80岁的老人，一个40多岁的青年学者，两个相隔两代的人，在那个年代隔空握手。

1982年浙大成立人工智能研究室，1987年升格为人工智能研究所。

何志均当了首任所长。2016年6月2日，何志均去世，享年93岁。他走的时候，人工智能已经成了全世界最热门的赛道。

他走之前一年，和老伴薛艳庄拿出毕生积蓄500万元，成立了一个公益基金会，帮助外来务工人员子女。

一个93岁的老人，把一辈子攒下的钱，给了那些跟他毫无关系的孩子。这事儿比什么“远见”“格局”都更有说服力。

2019年，浙大设立全国首个人工智能交叉学科，开始本科招生。

从1978年的5个研究生，到2019年的本科专业，中间隔了41年。41年足够一个人从青丝熬到白发，也足够一个学科从边缘走到舞台中央。

今天满大街都在讲人工智能，资本在追，媒体在炒，家长在焦虑孩子要不要学。

可真正沉下心来看，1978年那个连教材都没有的年代，何志均凭什么敢开这个方向？他那时候拿不到什么项目经费，也没什么论文指标，更没人给他画什么“双一流”的大饼。

他纯粹是觉得——这东西未来有用。

这种判断力，比今天任何一张AI证书都值钱。

很多人以为“远见”是对未来的精准预测。其实哪有什么预测。

何志均1978年做选择的时候，根本不知道40年后人工智能会火成什么样。他只是凭着一个科学家的直觉，觉得这条路值得走。

然后一步一步走，一走就是一辈子。

潘云鹤后来回忆，当年报考时只知道这是计算机领域的一个新方向。

5个人，加上1个老师，在一个物资匮乏的年代，靠着一摞复印论文，就这么把中国人工智能的种子埋进了土里。

这颗种子今天长成了什么样子，大家都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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