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3月17日，南京郊外雷雨交加，一架美制运输机一头撞上岱山，机毁人亡。机上坐着的，是当时中国最神秘、最有权势的特务头子——军统局长戴笠。这位被称为蒋介石"佩剑"的男人，就这么从天上掉了下来。消息传到军统局，整栋楼鸦雀无声。六万在编特工、三十万武装人员，一夜之间群龙无首。

谁来接班？所有人都在猜。

最后笑到最后的那个人，既不是黄埔嫡系，也不是军统元老，外勤没当过站长，内勤没当过处长，长得貌不惊人，说话轻声细语，逢人就笑。他叫毛人凤，字齐五，浙江江山人。人送外号——"笑面虎"。

毛人凤能走到这一步，全靠三个字：忍、等、狠。这是他晚年亲口对密友说的。

先说"忍"。蒋介石脾气暴躁，有一次当众脱下鞋底朝毛人凤脸上猛抽，一般人早跳起来了，毛人凤挨完打站直身子，笑着说了句："这是领袖的爱护。"你品品，这得多能忍？更绝的是他的婚姻。戴笠有个情人叫向影心，这女人早年是西北军团长的三姨太，后来攀上戴笠当了女特务，代号"裙带花"。戴笠玩腻了，就把向影心打包嫁给了毛人凤——说白了，这是安一个眼线在身边，随时监视他有没有夺权的心思。

毛人凤能拒绝吗？不能。拒绝就是对戴笠不敬，在军统就混不下去了，甚至连命都保不住。于是他高高兴兴地娶了，婚后还生了八个孩子。军统上上下下谁不知道向影心是戴笠的旧人？毛人凤这个"接盘侠"当得窝囊透顶。但他一个字不说，一个表情不露，就这么忍了十年。

再说"等"。毛人凤在军统局里当代理秘书的时候，每天埋头批文件，常常通宵不睡。有人早上五点进办公室，发现他伏案阅卷，问："你起得可真早。"他头也不抬："我这一夜还没睡呢。"戴笠要打人骂人关人的时候，毛人凤永远站出来把锅往自己身上揽，替人挡骂替人挨罚。被罚的人感恩戴德，他还要想办法让对方知道是他帮忙摆平的。这套做法收买了大批军统中下层特务。戴笠评价他："毛人凤是菩萨心肠，不是大丈夫，不能成大器。"说完一笑了之——他根本没把这个笑眯眯的秘书放在眼里。

但等戴笠一死，"菩萨"的脸立刻变了。

蒋介石最初选的接班人是郑介民。此人是黄埔二期的老资格，比戴笠辈分还高。但毛人凤用了一招"以退为进"——他主动向蒋介石推荐郑介民当局长。蒋介石一看，这人有胸襟，印象大好。等郑介民真坐上了位子，毛人凤开始在暗处动手了。他派人偷拍郑介民五十大寿宴上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照片直送蒋介石案头。又挑唆军统遗属在寿宴当天大闹现场讨要安家费，搞得郑介民颜面尽失。一轮接一轮的揭发、举报、捅刀子，最后蒋介石把郑介民撤了，毛人凤顺利上位，当上了保密局局长。

这就是"狠"。

上位之后，毛人凤第一个清算的人不是政敌，而是自己的老婆——向影心。

戴笠一死，向影心失去了靠山，情绪烦躁。毛人凤抓住这个把柄，以"送她看病"为由，直接把向影心送进了青岛一所全封闭精神病院。注射药物、电击治疗，能用的手段全上了。向影心在里面拼命喊："我没病！这是陷害！"但毛人凤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外面没有一个人听得到她的声音。

十年的窝囊气，十年的奇耻大辱，毛人凤用这种方式一笔清算。军统沈醉后来回忆说，毛人凤这么做，一是恨向影心早年声名狼藉让他蒙羞，二是她知道太多军统内部的秘密，留着是个隐患。

至于戴笠留下的豪车洋房，毛人凤一样没碰。不是他不想要，是他太迷信。据身边人回忆，毛人凤对风水算命深信不疑，认为戴笠那些财产沾了煞气，谁碰谁倒霉。他宁可住在偏僻简陋的地方，也不去沾那些东西。

1949年，国民党大势已去。毛人凤在败退台湾前干了一件让他永远钉在耻辱柱上的事：下令在重庆集中处决大批政治犯，渣滓洞、白公馆的屠杀，杨虎城将军一家包括未成年子女在内惨遭杀害，双手沾满了鲜血。

到了台湾，毛人凤以为自己还能继续当蒋介石的心腹。没想到蒋介石已经在培养接班人了——蒋经国。蒋经国要接管情报系统，毛人凤自认为有一争之力，两人明争暗斗了好几年。结果是灰头土脸，保密局被改组为情报局，毛人凤虽然还挂着局长的名头，实权早就被架空了。

1956年12月11日，毛人凤病逝于台北，终年58岁。有人说是心脏病，也有说法是癌症缠身。一代"笑面虎"走完了他的一生。讽刺的是，他死后不久，他那位被关进精神病院的妻子向影心辗转获释，后来和蒋介石的侍卫长俞济时同居了——你说命运是不是很会开玩笑？

回头看毛人凤这辈子，他不是最聪明的，不是最能打的，甚至不是军统资历最老的。但他硬是靠"忍、等、狠"三个字，从一个县衙小文书爬到了特务系统的最高位。他忍得住绿帽子，等得了十年冷板凳，狠得下手对枕边人下毒手。



【主要信源】
1. 《军统内幕》，沈醉著
2. 《毛人凤大传》，杨者圣著
3. 《戴笠传》，申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