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墟那三百多颗人头测出来结果的时候，考古队自己都吓得够呛。杨希枚弄了快十年，五组里头有一组跟北美爱斯基摩人对得上。三千年前的安阳大街上要是站着几个爱斯基摩人，那场面想想都怪得很。

这398具头骨来自殷墟西北冈王陵区的祭祀坑。370具成年人头骨里319具是男性，51具是女性。杨希枚跟美国人类学家孔恩看法一致——一半属于本土华北人种。另一半就热闹了。第一组30具是古典蒙古人种，跟布里亚特人、楚科奇人长得像。第二组34具是太平洋黑人种，接近美拉尼西亚人和巴布亚人。第三组只有2具女性头骨，高加索人种，跟英国人相似。第四组50具是北寒带类古蒙古人，也就是爱斯基摩人和印第安人那一支。还有38具实在定不了型，后来有学者拿去跟中亚草原青铜文化的人骨比了比，发现也有白人特征。

一个祭祀坑里同时埋着华北本地人、西伯利亚的布里亚特人、南太平洋的巴布亚人、欧洲白种人、北极圈的爱斯基摩人——这哪是商朝，这是三千年前的万国博览会。

殷墟2500多座祭祀坑里埋着超过14000具人骨。甲骨文里记载的人祭总数超过1.4万人。这些被砍了头扔进坑里的人，大部分是战俘。可问题来了——跟某一方国打仗，能一口气抓来从北极到南太平洋这么多种人？杨希枚自己也犯嘀咕。甲骨文里没见着商朝往东北方向用兵的记录。那这些爱斯基摩人、楚科奇人是怎么从黑龙江以北跑到安阳来的？

更让人费解的是，1984年在西北冈祭祀坑里挖出一件青铜甗，里头卡着一颗人头骨。后来检测发现，这颗人头的主人来自外族，青铜甗是用来蒸煮人头的。砍了头还不够，还要蒸熟了献祭。

韩康信和潘其风发表过文章，想否定殷商墓里出现东亚蒙古之外的人种。这些年分子人类学的研究也倾向于认为基本是蒙古人种。可杨希枚和孔恩提供的测量数据就摆在那儿。中国社会科学院殷墟工作站后来对殷墟一期遗物和人骨做了同位素测试，再次发现殷墟贵族来自各地，北草原的成分十分明显。

一个三千年前的王朝，它的祭祀坑里躺着来自半个世界的人骨。这些人怎么来的？是商朝的势力范围真到了那么远，还是当时欧亚大陆的人群流动比我们想象的要频繁得多？杨希枚花了将近十年一根骨头一根骨头地量，量出来的结果到现在还在吵架。

三千年前安阳的街上到底站没站过爱斯基摩人？这个问题，吵了几十年了，还没吵完。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