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武汉女子为救患癌弟弟,坚持打掉肚中双胎,婆婆怒吼:“你为了救你弟弟,竟然把5个月的双胞胎孩子打了,你要我家绝后吗?”
那年,柯希和李丹结婚,是身边人都羡慕的好姻缘,柯希温婉,对老人有礼,自己也在银行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可生活从不因为你“配得上好日子”就顺风顺水。
结婚后,她一年年去中医院、西医院排号、求诊,也被各种“讨子汤”灌过春夏秋冬。
婆婆嘴上笑着说“不急”,心里却每次清明扫墓都拿她去和亡夫念叨,说“不能断了香火”,她自己呢?粉红色的备孕笔记本,被翻得起了毛边。
有一年冬天,她在亲戚家的烟火气中泪流满面,那天亲戚家两个孩子在房里嬉戏,而柯希抱着大姨出的偏方汤药愣愣地喝完,内心无声恳求,只要有一个自己的孩子,求什么都可以忍。
2014年年底,她查出怀孕——而且还是双胞胎。
家里那天像过年,婆婆烧上三只鸡,邻居都知道李家要后继有人了,李丹压着喜悦,觉得总算扛起“男人的担当”。
刚好好日子还没品出来,一场巨石就砸下来——柯希的亲弟弟柯旭只觉得长时间低烧,谁都没在意,等到2月末一查,竟然是急性髓系白血病。
家里的钱一下子都流进了医院,那些年存下来的零钱盒、甚至准备出生买婴儿用品的钱都没了。
柯希的父亲60多岁,还在工地给人扛砖,每月工资交一半补贴儿子的药费。
柯希的其他姐妹,自己家也拮据,一时也只能尽力凑些小头,就是在这种局面下,骨髓移植成了全家的唯一出路。
配型结果出来,柯希是全家唯一能配型成功的人。
可配型只是第一步,接下来的医学现实让“抱着希望”突然变成了人生最痛苦的陷阱。
干细胞移植前要注射“动员剂”,这种药大剂量进到孕妇身体里,医学上明明白白写着:可能造成胎儿严重畸形、流产、甚至影响母亲自身身体恢复。
医生不绕弯子,“你要保孩子或者保胎,可以考虑别的方案,不能两全。”
选择前的夜晚,家里没人能睡好,婆婆把自己关在房里,声音沙哑到哭腔:“没有孙子,李家算什么?”
丈夫李丹在单位睡了一夜,说不出一句支持柯希的话。
柯希一遍遍害怕、心痛、无力地去摸肚皮,双胎孩子已经会动了,她甚至给孩子各起了名字,想着等出生时要抱在怀里喂奶。
可同一时间,柯旭在血液科病房里越来越消瘦,刚过24岁的儿子,眼眶凹陷、指甲苍白,一次高烧差点昏死过去。
柯父在微信里对柯希小心翼翼:“爸有把握挣钱,但咱们没有后手了,爸对不起你。”
在所有人的注视和回避中,柯希最终带着最后一丝力气签下了引产同意书。
她手指发抖,二十年没写过那么难的字,医生递来湿纸巾,她无声地哭,只能点头,“请快点,我怕自己后悔。”
引产并不是像电视剧或网络段子中“一针下去全完结”,其实是漫长的阵痛,腹腔抽搐、全身出虚汗,刚刚做完手术,还没休息一天,造血干细胞采集又紧急开始。
护士搀着刚出产房的柯希,她整个人脱力,只剩下本能和责任在驱使。
5月初,柯旭移植手术顺利,医生一度想发朋友圈表扬“伟大的姐姐”,病房的彩色气球和劳累的亲人终于能笑一笑。
柯希的丈夫却越来越寡言,婆婆则在听说孩子没了后,直接气懵住院,后来被家人带回老家。
柯希也没能在新生命和失去之间真正站稳脚步,短暂的热烈过去后,只有无助和自责萦绕在每天每一刻,婆婆始终一句话:“你毁了李家。”
生活不会宽容一个刚失去小孩的女人,她的身体恢复得比想象慢得多,精神焦虑,甚至出现梦游。
李丹也没积极劝解,只是说:“你冷静点,别再想那么多。”
这仿佛成了两人婚姻的终章,有时候,柯希甚至怀疑,当初丈夫的爱,也许只是一种“完成任务”的满足。
谁会预料这样的故事竟还没结束?2017年的一天,柯希手机响起,那边是家乡医院,弟弟复发,已经没法再做第二次移植。
她一路赶回去,看着父母哭得瘫软在医院走道,一切重演,但这次她再也帮不上忙,年仅27岁的柯旭终究没再坚持住。
两年之间,柯希失去腹中双胎,失去鲜活的弟弟,最后,婚姻也在各种冷言冷语中分崩离析。
李丹把房子卖掉,自己搬回父母家,婆婆拒绝再见柯希,柯希最终回到娘家,不再联系任何人。
有人问:血浓于水还是血脉传承?在“弃胎救弟”这个选择面前,不光纯粹是情感,也有家庭背后的结构性困局。
老一辈认定“香火”,其实也是一种极端恐慌,家业毁了有可能再挣,孙子没了就再没机会。
可对柯希,“我弟弟就是从小陪我长大的亲人,他每一个疼痛我都感同身受,胎儿是我自己的骨肉,我没有退路。”
反思一下,其实更多的责任,早已超出了这场家庭悲剧本身。
医疗费用高昂,低收入家庭无保障,让普通人单靠情感去抉择,“谁死谁活”变成不得不赌的孤注一掷。
婆婆的崩溃不是“恶毒”,李丹的沉默不是懦弱,柯希更不是“自私”,所有人都是受害者。
柯希的选择,没有对错,更该质疑的,是命运为什么让这种“必输局”发生在一个又一个普通女人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