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欧盟的外交部门正在被自己的成员国公开讨论要不要重组。《金融时报》6月11日援引多名消息人士的话说，由于对外行动署效率低下，加上对卡拉斯工作表现的普遍不满，法德等国正在推动对这个机构进行全面重组。一名官员的原话是：机制已失灵，问题出在结构层面，必须重构。

目前摆在桌面上的方案不止一个。法德主张把卡拉斯的权力拆掉一部分，将监督职能交还给欧盟委员会和各成员国。具体思路包括限制这位“一身二任”的首席外交官的自主权，削弱她对全球140多个驻外代表处的掌控力。支持重组的人指出，对外行动署、各国外交部以及欧盟委员会和理事会的对外关系部门之间职能重叠严重、协调不足。更激进的提议甚至包括直接解散这个运作15年的机构。

冯德莱恩在走另一条路。她正在委员会内部筹建一个由自己亲自领导的情报协调机构，表面上是加强成员国安全合作与情报共享。欧盟官员和专家认为，这实际上是在改写欧盟的外交决策体系，把对外政策的核心权限从对外行动署手里挪到委员会主席办公室。此前她的团队多次绕开对外行动署直接与华盛顿和北约总部协调政策，还曾以专业资格不合格为由阻挠对外行动署提名的高级官员人选。如果这个情报协调机制成型，过去几十年欧盟外交体系的权力格局将被彻底改写。

卡拉斯本人也在推进一套裁员方案。对外行动署计划在全球裁减约十个驻外代表处，砍掉约一百名当地雇员，分两年完成。与俄罗斯影子船队相关国家的代表团可能获得增员，而白俄罗斯这类被认为不再需要大规模外交存在的方向则成为削减目标。预算正从传统的发展援助转向制裁执行和防务伙伴关系。

成员国的耐心耗尽有直接导火索。卡拉斯的言论加剧了担忧，消息人士称她经常就欧盟与俄中关系等关键问题发表个人看法，提出的倡议往往未经成员国事先批准。她在欧盟内外都屡遭批评，强硬的反俄言论尤其受诟病，许多人认为这恰恰是她处理其他国际政治问题时立场片面的主要原因。

对外行动署目前在全球拥有144个外交使团、约5200名员工，年度预算10亿欧元。但面对乌克兰战争、伊朗局势和美国政策反复等多重冲击，这个机构在协调有效应对措施方面表现乏力。前外交政策负责人博雷利说过，它的决策体系不是为现在这个世界设计的，决策效率跟不上局势变化的速度。德国外长瓦德富尔已呼吁在外交和安全政策制定中取消全体一致原则，这个提议至少已获12个成员国支持。

一场围绕欧盟外交权力走向的博弈正在三条线上同时展开：法德要分权，冯德莱恩要集权，卡拉斯在裁员。三条路线的方向截然不同，但共同指向了一个判断——这套运转了15年的外交机制，成员国已经不愿意再照原样维持下去了。最终形成的不是任何一种建议书的原稿，而是三方角力之后的产物。这场重组始于对卡拉斯的个人不满，但触及的是《里斯本条约》以来欧盟外交制度最深层的一次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