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玩笑话,把全韩国都说沉默了。前不久,韩国教育部牵头的一场座谈会上,古典文学翻译院院长金彦钟当众感慨:现在的学生,连总统名字里"在"和"明"两个汉字都不认得了。
坐在一旁的总统李在明笑着接了一句:"怪不得有人把我名字写成'罪名'。"全场哄笑。可笑过之后,不少韩国人心里并不轻松。
先说这个梗的门道。在韩语里,"在明(재명)"和"罪名(죄명)"读音几乎一样。李在明早年官司缠身时,网上就有人用"罪名"这个谐音损他。
这回他索性自己拿来开涮,情商拉满。但金彦钟那句吐槽,点的是另一件正经事——韩国年轻一代,已经基本不认汉字了。
这事乍听是段子,往深里看,却是一道横在韩国社会半个多世纪的难题。要知道,朝鲜半岛历史上长期以汉字书写,王朝实录、典籍、碑匾、地名,几乎全是汉字。换句话说,汉字曾经就是韩国人记录自己历史的笔。
如今走在首尔的宫殿和古寺里,门楣匾额上那些苍劲的汉字,很多本国年轻人已经只能看个轮廓,却念不出、也讲不清意思。一个有意思的细节是:直到今天,不少韩国人办身份证、签正式文件,名字旁边仍会特意标上汉字,为的就是避免同音字认错人。汉字没真正离开过韩国,它只是从课堂里被请了出去。
那汉字是怎么一步步退场的?这事得从两个时间点说起。
第一个是15世纪,世宗大王主持创制了"训民正音",也就是今天的韩文(谚文),这是一套专为韩语量身打造的表音文字,好学、好写,让普通百姓也能读书识字,至今仍是韩国人的骄傲。
第二个时间点是1970年,朴正熙政府一纸命令,叫停了小学汉字教育,全面推行韩文。
这步棋当年有它的时代背景——二战后民族意识高涨,韩文被视为民族独立和文化自主的象征,"用自己的文字"成了一种政治正确。
此后几十年,韩国"去汉字化"越走越远:课本里的汉字一删再删,报纸书籍能不用就不用,名胜古迹上的汉字牌匾被陆续换成谚文。其间也不是没有反复,要不要在中小学恢复汉字,韩国教育界吵了一轮又一轮,始终没个定论。到如今,年轻人提笔写不出自己名字的汉字,已经不是新鲜事。
问题是,账不能只算一半。韩文是表音文字,同一个音往往对应好几个意思,写成谚文一不留神就生歧义。
最典型的就是"在明"和"罪名"同音这种尴尬,放在日常生活里,"防水"和"放水"、"故事"和"古寺"这类同音词也常让人犯迷糊,得靠上下文猜。
更麻烦的在文化传承上:韩国历史上的大量重要文献都是汉字写的,从王朝实录到家谱族牒,汉字这门课一断,很多文科大学生连本专业的古籍原典都看不懂,研究自家历史还得先过翻译关,相当于隔着一层玻璃看祖先。
说得再直白点,一个韩国大学生想读懂几百年前祖辈写下的文字,今天竟要先学一门"外语",这种割裂感,正是让韩国社会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的原因。
这才是金彦钟们真正着急的地方。正因如此,李在明在会上明确力挺汉字教育,还专门提到中国古代蒙学读物《千字文》,说哪怕只学这个,也能帮学生理解词语的深层含义、培养思辨能力。
不过他也很清醒:要把汉字教育制度化,"还得跨越巨大的障碍"——眼下学生连韩文都学得吃力,硬推汉字,反倒可能添乱。这番表态分寸拿捏得很准,既点了痛处,又没把话说满。
这事的底层逻辑,其实是一道取舍题:易学普及,还是文化纵深?当年废汉字、推韩文,确实让识字率飙升、扫了文盲,普通人读书写信的门槛一下子降了下来,这是实打实的成就;可几十年下来,代价是与一段用汉字写就的历史悄悄断了线。
鱼和熊掌之间,没有哪条路是白占便宜的。横向看一眼东亚就更清楚:日本一直保留汉字与假名混用,街头招牌、报纸正文随处可见汉字;越南则在近代彻底改用拉丁字母拼写,老一辈传下的汉喃古籍,今天的越南人同样大半读不懂。三条路各走各的,背后都是同一道选择题,也各自付出了不同的代价。
对中国读者来说,这事还提了个醒:汉字是东亚共享了上千年的文化纽带,它能走多远、被谁记得,本身就是一种软实力——别人捡不捡得回来是别人的事,我们自己有没有把这份家底守好、用活,才是更值得想的。
一门文字的去留,从来不只是教育问题,更是一个民族如何安放自己来路的问题。
所以那句玩笑,笑点在谐音,痛点在断层。文字是一个民族最日常、也最深的记忆载体,丢起来悄无声息,捡回来却步步艰难。
一个连总统名字都快认不全的社会,要不要把丢掉的根捡回来?这道题,韩国还得纠结很久。
你怎么看汉字在东亚的未来?评论区聊聊。
【主要信源】 1.《李在明:这汉字还是得学啊,不然我就是李"罪名"》,澎湃新闻/观察者网,2025年12月 2.《学生把总统认成"李罪名",李在明坦言该学千字文》相关报道,2025年12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