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10月,埋藏在美国家门口的苏联潜艇,被美军的钢缆束缚得动弹不得。为了抢夺最先进的声呐,舰长一怒之下想要自沉,和美国人同归于尽。
冷战最危险的时刻,有时不是导弹升空,而是一段缠在螺旋桨上的电缆。
1983年10月27日深夜,马尾藻海风浪翻滚,苏联K-324号核潜艇瘫在海面上,三艘美军战舰用探照灯把它照得无处隐藏。
舰长室里,杰列辛上校的手指几乎碰到自沉按钮,副舰长尤里死死按住他的手,喊他再等等。艇尾螺旋桨上,缠着的不是普通缆绳,而是美军刚测试不久的TASS低频拖曳线阵声呐核心电缆。
这段电缆的价值,不只在于数千万美元造价。TASS能远距离探测水下目标,还能穿透海水温度跃层,一旦大规模列装,苏联核潜艇的隐蔽优势就会被大幅削弱。
1983年本就是美苏关系最紧绷的一年,里根提出“星球大战”计划,苏联击落韩国007号客机,双方都在用最坏的眼光盯着对方。苏联情报部门得知美军将在马尾藻海测试新声呐后,北方舰队立刻让K-324取消检修,秘密出航。
10月15日,K-324从摩尔曼斯克出发,全程水下航行,十天后进入目标海域。杰列辛原本只想远距离收集信号,可当声呐兵发现“麦克洛伊”号正在实装测试时,他改变主意,命令潜艇关闭主发动机,只用电动推进器低速贴近。
整整十几个小时,艇员不敢大声说话,非必要设备全部关闭,吃饭也只能啃冷罐头,K-324像影子一样跟在美军舰艇下方。
真正的转折来自一场风暴。“麦克洛伊”号为避险突然转向,K-324来不及躲开,螺旋桨缠上了拖在舰尾的声呐电缆。起初潜艇还能低速航行,杰列辛想悄悄撤离,可电缆越缠越紧,最终卡住传动轴,潜艇彻底失去动力,只能上浮。
美军发现声呐信号消失后,很快派反潜巡逻机和战舰赶来,先以救援为名要求登艇,后来又调集舰艇形成包围。杰列辛明白,一旦美军登艇,不仅声呐样本保不住,潜艇上的参数和情报也可能落入对方手中。
尤里一度主张自沉,杰列辛却判断美军不敢轻易攻击苏联核潜艇,只要撑到救援船抵达,就还有机会。
于是,K-324在海面上摆出了最危险的姿态。杰列辛下令打开鱼雷发射管外盖,派8名水兵持枪守在甲板上,又准备好最坏情况下的自毁方案。美军派潜水员和水下力量试图炸断或切走电缆,苏联艇员则敲击艇体警告,并用应急推进器小幅移动潜艇,让美方计划落空。
10月29日前后,“阿尔汉格尔斯克”号救援船赶到。海面上是战舰对峙,海面下是潜水员争夺,双方围着一段电缆展开了长时间“拔河”。美军最终只抢回前端电子舱,400多米长的核心电缆仍牢牢缠在K-324上。随后,K-324被拖往古巴哈瓦那港,电缆被拆下运往莫斯科。
这场事故表面上是潜艇失控,实际上却成了苏联意外得到美军反潜技术样本的机会。美国失去的是一套绝密系统的核心部分,苏联得到的则是一份能被拆解、分析、追赶的技术答案。K-324差点沉在马尾藻海,却把冷战海底情报战最离奇的一次胜利,拖回了自己的阵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