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最后一个太监,叫孙耀庭。他活到94岁,临死前,护士想帮他擦身子,他突然用尽全身力气,一只手死死攥住胸口的衣襟,另一只手把床单抓到变形,就是不让人碰。
14岁那年,家里七分地养不活五口人。他爹没钱请人,拿起剃刀,手抖着,亲自给他净了身。他昏死三天,醒来时,窗外到处都在喊“大清没了”。可他还是被送进了那个规矩没亡的紫禁城。
宫里的规矩,能把人变成一件东西。伺候婉容洗澡,他得先伸出舌尖去试水温,直到被烫得阵阵发麻,才算合格。然后,他必须弯腰,脸冲着屏风蹲在外面,听着里面的水声,绝不能碰到主子的一根头发。
为了不打瞌睡,他在鞋底里偷偷缝了两颗苍耳。一犯困,脚底就是一阵钻心的刺痛。那不是为了表忠心,是怕睡着了被拖出去打板子。
1924年,冯玉祥的兵冲进宫,把所有人轰了出来。他提着一个破布包,站在神武门外,天大地大,却不敢回家。族里人戳着他脊梁骨骂“不是人”,要改嫁的媳妇,临走前还冲他脸上啐了一口。
后来在长春的锅炉房里,他一边烧着水,一边看着穿着日本军装的溥仪,心里只觉得,那个“皇上”,比自己还假。
新中国成立后,他住进了广化寺,每个月能领16块钱工资。没人再让他下跪,户口本上,也终于印上了他的名字:孙耀庭。他自己去挑扫地的扫帚,自己刷牙,自己叠被子,但他再也不去公共澡堂。
火化那天,寺里的师傅收拾他的旧鞋,才在鞋垫底下,摸出两颗干瘪发黑的苍耳,硬壳依旧扎手。
那具被别人、被规矩摆布了一辈子的身体,到最后那一刻,他只想自己说了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