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1年11月25日，宋庆龄的保姆李燕娥走进厨房不久，厨师何元光如疯了一般，举刀对她一顿乱砍……幸好抢救及时，保住了命，只是全身各处都是刀伤，仅头上那一处就缝了十几针。这是有什么深仇大恨？这么下得去狠手！

一九六一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清晨，宋庆龄上海寓所还没完全热闹起来，厨房那边忽然炸出一声惨叫。周和康听见动静冲过去，脚步还没站稳，眼前的情形已经把人惊住了。
李燕娥倒在地上，何元光手里攥着刀，脸色发青，整个人像被邪火顶着往前冲。

周和康想救人，何元光又抄起铁棒朝他扑来，逼得人连连后退。厨房门随即被反锁，里头还有响动，外面的人急得直拍门。警卫张建俊和工人王宝兴赶到后，见局面已经压不住，张建俊开枪击中何元光右臂，众人才冲进去把他制服。

李燕娥被紧急送往华东医院，伤势很重，好在命救了回来。
这事当年压得很紧，宅院里的人知道厉害，外头却几乎听不到风声。直到多年后，相关回忆陆续披露，那间厨房里的惊险才慢慢露出轮廓。

屋里本是柴米油盐的地方，转眼成了生死关口，谁听了都难免心里一沉。

最叫人心里发寒的，不是凶手来自外头，而是他本就在这个家里做事。何元光是厨师，平日围着灶台转，和李燕娥低头不见抬头见，谁能想到，最后竟把刀口对准她。可这事若只说成一时失控，就轻了。

早在一九三七年，宋庆龄离开上海去香港，香山路寓所交由何元光照看，他却私下把房屋分租出去，租金也装进自己口袋。抗战胜利后，宋庆龄回到上海，事情露了底，她没有把人往绝路上逼，只是责备几句，仍让他留下。
何元光后来的路，就是一点点走歪的。不是没人给过台阶，是他自己不肯下。

到了六十年代，何元光的手又伸向厨房。
送来的两条鱼，过一遍手就少了中段；两斤猪肝，转眼只剩一斤十两；连粮票也侵占过六十多斤。李燕娥管家细，眼里不揉沙子，发现东西不对，便追着查。

何元光起先还狡辩，说肉放久了会缩水。
工作人员不跟他空磨嘴皮，另取一块猪肝封存复秤，前后重量分毫未少，他那套说辞当场垮了。

到一九六一年九月十七日，何元光已经承认偷拿鱼肉、猪肝和粮票。
嘴上认错，心里却没服气，反倒把怨气记到了李燕娥头上。

刀落下之前，那股恶念其实已经在心里盘了很久。人最怕的不是犯错，而是错了还觉得自己受了委屈，越想越拧巴，最后把理亏活生生拧成了仇气。

李燕娥不是一般意义上的保姆。

一九二七年，她逃离一段吃尽苦头的早婚生活，辗转来到上海，经人介绍进入宋庆龄家中。婚约解除后，她没有再成家，就这样在宋庆龄身边守了几十年。
她做的事很杂，饭食起居要照看，门窗水电要留神，信件收发要经手，来客动静也要记在心里。

外人看着像碎碎念，宋庆龄却明白，这些琐细活儿，少一环都不行。
一个家能不能安稳，常常就靠这些不起眼的手脚把缝补齐。她不是站在客厅里被人看见的那种人物，更像屋里那根老梁，平时没人特意抬头看，一旦出了问题，整座房子都要跟着晃。

她的可靠，也不是嘴上说出来的。
一九三七年，宋庆龄转赴香港，李燕娥跟在身边。一九四一年香港遭遇空袭，情势乱作一团，她仍扶着宋庆龄转移，翻墙躲进邻居家的防空洞。

早些年，也有人想从她这里撬开口子，拿好处诱她，拿话威胁她，想打听宋庆龄与共产党的往来，她没有松口。这样的人，平日未必显山露水，真到要紧关头，却靠得住。宋庆龄后来信她，不只是因为相处日久，更因为风紧的时候，她没有撒手。

人在乱局里能不躲、不卖、不乱传话，已经很不容易。李燕娥偏偏做到了，半步都不退。

一九六一年那场血案，对宋庆龄打击很重。她当时人在北京，起初并不知道真相，只觉得李燕娥好久没有来信，心里起了疑。等消息终于传到，她于一九六二年一月十一日赶回上海探望，又专门致信工作人员，感谢大家救人，交代让李燕娥安心休养。

李燕娥慢慢恢复后，依旧留在宋庆龄身边。后来，宋庆龄把对她的称呼从“李妈”改成“李姐”，还常让她同桌吃饭。别看只是一个称呼，里头的分量不轻。称呼变了，座位近了，心也更贴了。主仆之间原本有条线，日子过久了，风雨扛多了，那条线也就淡了。

真正的情分，从来不是挂在嘴边，是人在难处里不松手，过后还记得替对方把伤口捂严实。

宋庆龄晚年对李燕娥的惦记，常落在小地方。

一九六七年，她留便条提醒李燕娥少吃肉，担心胆固醇偏高。一九七九年，她又写信和李燕娥聊贺年卡、青菜、酒蟹，都是过日子的家常话。李燕娥用半生照看宋庆龄，宋庆龄也在岁月里一点点回护她，不张扬，不做派，像屋檐下常年亮着的一盏灯。

灯不喧哗，却能照见谁是真心，谁只是路过。

一九八一年二月，李燕娥因病去世。
宋庆龄决定把她安葬在自己父母墓旁，墓地建好后，还专门致信向参与办理的人表示谢意。没过多久，宋庆龄也离开人世，骨灰安放在父母墓的另一侧。两座墓一东一西，相距不远，像她们活着时在一座院子里彼此照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