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南京城郊。三个年过半百的男人,对着一片绿油油的菜地,齐刷刷跪了下去。
他们从千里外赶来,提着糕点白酒,捧着一本泛黄的旧族谱,是来祭祖的。可祖坟没了,连块碑的碴子都找不到,只剩下一垄一垄整齐的青菜。
不远处瓜棚里,坐着个本地村民,抱着胳膊,眼神飘过来,又赶紧挪开,假装去拨弄瓜藤。
领头的老人走过去,递了根烟,声音很平:“老乡,这儿的老坟呢?”
那村民手一顿,挤出个笑:“嗐,好些年了,村里统一开荒,都平了,按无主坟处理的。”说完,他转身就往棚里钻,步子迈得又急又快。
老人没追,就站在原地,看着同伴把供品一样样摆在泥地上。风吹过,三炷香的烟,歪歪扭扭地飘。
那个村民在瓜棚里坐立不安,时不时用眼角偷瞄,手在裤腿上搓来搓去,把布料都蹭得发亮。
半个时辰后,香快烧完了。
老人看着那村民,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村里开荒是1992年,根本没动这块地。是你,1995年,自己找人把坟扒了。”
瓜棚里的人,整个后背猛地绷直,像根木桩钉在那儿。
老人低头,用指腹轻轻摩挲着手里的族谱封皮,像是抚摸一件瓷器。“族谱上写着,陪葬了块和田玉佩,缠枝莲的纹路,直径三厘米。”
他抬起眼,目光笔直地看着那个村民。
“前阵子,镇上古玩摊有人卖过一块一模一样的。卖家,就是你。”
周围瞬间安静了,只有风刮过菜叶的“沙沙”声。
那个村民的头,一点点垂下去,双手死死攥着,脖子上的青筋都蹦了出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三人没再看他一眼。
他们重新点了三炷香,对着空空如也的菜地,结结实实地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每一个头磕下去,都砸在松软的泥土里,动作缓慢,又沉重。
礼毕,收起东西,转身下山。
自始至终,没有一句咒骂,没有一句索赔。
有一种体面,是戳穿了也不追究。有一种难堪,是真相大白后,你还得守着那片偷来的菜地过日子。
1998年,南京城郊。三个年过半百的男人,对着一片绿油油的菜地,齐刷刷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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