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阴要塞起义成功了，戴龙却没活到天亮，他的骨灰六十三年后才回家。
那天我在档案馆翻到一张泛黄的抚恤金收据，450块，1984年发的，字迹歪斜。母亲王家轩一直没拆封，就压在樟木箱底，上面盖了块蓝布。
他当过丹阳警察局长，也当过江阴要塞办公室主任，台胞证上写的是“王恭陶”。不是演戏，是真在那边上班，管海军布防图，连美军顾问住哪栋楼都记得清。
1951年1月18日，台北六张犁，编号2021的墓碑底下，没刻名字，只凿了道浅痕。焦静秋出卖了他，但组织当时没别的路可走——她手里的交通线，是唯一能送情报回大陆的活口。
2014年浦东机场，戴龙女儿六十岁，穿件旧灰毛衣，抱着骨灰罐站了半小时。她没说话，也没哭，只是把一封写了三十年、从没寄出的信塞进罐子夹层。
信纸最底下有行小字：“爸，我结婚了，生了两个孩子，都姓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