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傻了？为什么要停掉我们店的全部供货！” 电话刚接通，三姑的嗓门就炸了。 隔了两天，她终于想起来了。我妈六十大寿那天，她和二姑的影子都没见着。 我把手机开了免提，扔在桌上，人往老板椅里一靠，皮质的靠背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 “三姑，货停了，你店里是不是就转不动了？”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两秒，然后是更尖锐的声音：“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不就是你妈过个生日我们忙没去成吗？你至于下这么狠的手？” “至于。” 我声音不大，但那头的呼吸明显重了。 “我妈从月初就开始盼，生日那天，饭桌上空着两个位置，两副碗筷就那么整整齐齐地摆着，等了一晚上，一口热菜都没夹进去。” “我们那是……那是真忙啊！”三姑的底气弱了下去，“再说你也没提前说要大办，不就家里吃顿饭嘛……” 我打断她：“不是大办，是我妈这辈子唯一一个六十大寿。这顿饭，你们觉得不重要，那我的货，你们也别觉得重要。” “你！”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悉悉索索，换人了，是二姑，声音软得能掐出水：“大侄子，是我们不对，我们糊涂了。你看，我们明天就提着寿桃去看你妈，你先把货给我们通了行不行？店里好多老客等着呢。” 我端起桌上的茶杯，杯口的热气熏得我眼睛有点暖。 “明天你们来，什么都不用带，陪我妈坐一个下午，听她把那些说过八百遍的旧事再唠叨一遍。” “那货呢？” 我放下茶杯，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等我妈笑了，再说货的事。” 有些人，你不让她肉疼一次，她永远学不会什么叫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