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4年,朱一明辞掉硅谷的工作,怀揣着10万美元,准备回国创业。
朱一明的梦想是“做自主存储芯片”。但那时候,全球DRAM市场被三星、SK海力士、美光三家垄断,合计占了95%以上的市场份额。
彼时,几乎没有人相信他能成功。朱一明没管别人信不信,2005年,他在北京创立兆易创新,先从小容量存储NOR Flash做起。
2016年,兆易创新登陆上交所主板。就在同一年,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觉得“疯了”的决定——杀入DRAM赛道,成立一家新公司。这家公司,就是后来的长鑫科技。
十年后,这家公司上市了。一上市,就把A股的天花板给捅穿了。
1
“股王”
2026年7月27日,长鑫科技正式登陆上交所科创板,股票代码688825,发行价8.66元。
开盘第一秒,股价直接跳到49.5元,涨幅471.59%,总市值瞬间冲破3.31万亿元。什么概念?工商银行当时市值2.75万亿,贵州茅台、宁德时代全被甩在后面。长鑫科技开盘就成了A股市值最高的公司。

这不是慢慢爬上去的,是一脚油门踩到底、直接冲过去的。
长鑫股价盘中一度涨到55.03元,总市值一度达到3.68万亿元,连港股“股王”腾讯都被它踩在脚下。全天成交额1411亿元,直接创下A股单只股票单日成交纪录,也是A股历史上第一只单日成交额破千亿的个股。
网上申购方面,有942.88万户投资者参与申购,刷新科创板历史纪录。
有个细节特别能说明这场面有多大。上市首日,部分投资者反映交易出现卡顿、无法下单也不能撤单,有券商营业部负责人直言“没有这么大交易量的新股”,券商系统都被干趴了。
收盘定格在49元,涨幅465.82%,总市值3.28万亿元。从开盘到收盘,长鑫科技把A股的历史纪录刷了个遍:
科创板史上最大IPO、A股首只开盘市值破3万亿的科技股、首只单日成交破千亿的个股……

这一天的长鑫科技,不叫“上市”,叫“登顶”,一屁股坐在了“股王”的位置上。
2
赢家
3.28万亿市值的蛋糕切下来,谁分到的最多?
先说最大的赢家——合肥国资。穿透股权一看,合肥市国资体系通过清辉集电、长鑫集成、产投壹号、合肥建长等平台,合计持股约36.79%。其中清辉集电是第一大股东,持股21.67%;长鑫集成持股11.71%,背后实控人都是合肥市国资委。
按收盘市值算,合肥国资手里那部分股权值多少钱?超过1.2万亿。而据市场测算,过去十年合肥国资累计投入也就248亿到300亿,投资回报率接近50倍!

这不是炒股,这是下了一盘十年的棋。
第二大赢家是国家大基金二期,持股8.73%,对应市值约2889亿。安徽省投资集团持股7.91%,对应市值约2620亿。
产业资本里,阿里是最大赢家。阿里通过两家主体合计持股4.97%,累计投入约76亿元。按收盘市值算,这部分股权价值约1630亿,浮盈超过1550亿。
还有一个人,悄无声息地赚了——DeepSeek创始人梁文锋。他控制的幻方量化和九章资管合计获配约2024.97万股,开盘就浮盈7个多亿。

还有一个群体被很多人忽略了,长鑫的员工。公司实施过两期员工持股计划,累计授予6760人次。按开盘价算,至少237名员工身家过千万。2023年那期持股计划,授予价只有0.108元每股,上市后回报超400倍。
一个公司上市,批量制造237个千万富翁,这在A股历史上都罕见。
3
“异类”
但所有这些赢家里,最特别的一个,是朱一明。
根据招股书,朱一明通过清辉集电、合肥集鑫肆拾壹号以及兆易创新等多个平台,合计间接持有长鑫科技约15.924亿股,发行前持股比例约2.65%。按49元收盘价算,这部分股份账面价值约780亿元。
别忘了,他手里还有兆易创新的股份。朱一明持有兆易创新约5.13%的股份。兆易创新当天市值约3046亿,他这部分值156亿。
两笔加起来,朱一明的账面身家逼近940亿。就算保守一点,长鑫这一仗,他个人净赚也在400亿以上。

一个当年拿着10万美元从硅谷回国、被人当笑话看的工程师,如今身家近千亿。
但朱一明最让人意外的,不是他赚了多少,而是他舍了多少。
2018年,他辞去兆易创新总经理职务,全职出任长鑫科技董事长兼CEO。临走前立下军令状——在长鑫盈利之前,不领一分钱工资,不拿一分钱奖金。
这一守,就是七年。从2018年到2024年,朱一明拿了整整七年“零工资”。
这还不算完。他还公开承诺,把个人名下约7.68亿股长鑫科技股份,在公司上市满36个月后的10年内,全部分给在职员工。这批股份按当前市值算,价值超过380亿。

换句话说,他把自己一半的身家,直接让给了员工。
这还没完。他还承诺上市后十年内不减持,要想完全套现,至少要等二十年。
一个人,七年不拿工资,把几百亿股权分给员工,承诺十年不卖股票。在这个人人追求“尽快变现”的时代,朱一明像个异类。
4
豪赌
朱一明是江苏盐城人,1972年出生。
17岁考入清华大学物理系,本硕连读。毕业后赴美深造,在纽约州立大学石溪分校拿到电子工程硕士学位。之后进入硅谷,在存储芯片公司做到项目主管。
在硅谷的日子里,他目睹了一个事实:存储芯片是消耗量最大、标准化程度最高的半导体品类,是几乎所有电子设备的“粮食”。但在这个领域,中国选手长期缺席。
2004年,他决定回国。2005年,兆易创新在北京成立,从NOR Flash切入。这条路不好走,但朱一明走得很稳。2016年8月,兆易创新登陆上交所主板。到2025年,兆易创新营收已达92亿。
如果故事到这儿结束,朱一明只是一个成功的芯片创业者。
2016年5月,朱一明与合肥市达成共识,“506项目”正式启动,一期投资180亿元。同年6月,长鑫科技成立,主攻DRAM。

DRAM是什么?就是你手机里的运行内存、电脑里的内存条。这东西看起来不起眼,但全世界只有三家公司能大规模量产——三星、SK海力士、美光。这三家垄断了超过九成的市场份额。朱一明要做的,就是在这三座大山的夹缝里,硬生生挤出一个中国玩家的位置。
业内人说他是“疯了”。国家大基金一期总共才1387亿,只够建两条DRAM生产线。钱不够,技术没有,人才缺位,所有条件都不具备。
但朱一明还是干了。
2018年,他辞去兆易创新总经理职务,全职投入长鑫。2019年9月,长鑫推出自主设计的8Gb DDR4产品,实现了中国大陆DRAM产业“从零到一”的突破。同年11月拿到首笔订单。
但突破不等于盈利。此后几年,长鑫持续亏损,2023年一年就亏了163亿。外界质疑声越来越大,“中国造不出DRAM”的说法甚嚣尘上。
转机出现在2023年。那一年全球存储行业遭遇十五年来最冷寒冬,三星、SK海力士、美光被迫减产。长鑫却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逆势扩产。在亏损163亿的情况下,年度研发支出高达46.7亿,月产能从9万片提升到15万片。
这是一场豪赌。赌的是巨头不敢赌的,干的是巨头不敢干的。
2025年,AI浪潮爆发。三大巨头把产能转向利润更高的HBM,主动让出传统DRAM市场。长鑫此前逆势建成的产能,恰好卡住了这个结构性缺口。
2025年,长鑫首次实现年度盈利,归母净利润18.75亿。2026年一季度,单季净利润冲到247.62亿。公司预计2026年上半年净利润500亿到570亿——平均每天赚将近3个亿。
从一年亏163亿,到一天赚3亿,中间只隔了两年多。
如今,长鑫按2026年一季度收入计算,全球市场份额已达8%左右,位列全球第四。全球具备完整IDM能力的DRAM厂商,只有四家——三星、SK海力士、美光、长鑫。

二十年时间,朱一明从硅谷一个工程师,变成了全球存储牌桌上唯一的中国玩家。
5
趋势
朱一明很强。但长鑫能走到今天,光靠他一个人不够。
长鑫的故事,本质上是国产替代这个时代命题的缩影。
过去几十年,中国在芯片领域一直处于“跟在后面跑”的状态。DRAM作为消耗量最大的芯片品类,中国每年进口近600亿美元,自给率几乎为零。这个局面如果不改变,中国制造业永远被别人卡脖子。
2016年,合肥启动“506项目”。同年,国家大基金开始布局存储芯片。地方国资、国家级产业基金、产业资本、市场化创投,一个覆盖从地方到国家多个层级的资本方阵,开始了一场长达十年的陪跑。

十年间,长鑫累计亏损超过300亿。换成任何一个纯市场化资本,早撤了。但合肥国资扛住了,国家大基金扛住了。不是因为他们比市场更聪明,而是因为他们算的不是三五年回本的账,而是国家战略的账。
这种战略定力,在2023年体现得最彻底。那一年全球存储行业寒冬,长鑫亏损163亿,但合肥国资和国家大基金没有撤资,反而继续支持扩产。如果当时他们退缩了,2025年AI浪潮带来的市场机会,长鑫根本接不住。
所以长鑫能走到今天,是朱一明的个人能力,加上合肥国资的十年陪跑,加上国家大基金的战略托底,再加上AI时代的历史机遇,四股力量缺一不可!
如今,中国存储芯片自给率已从几年前的不足5%,提升到2025年的约25%。

从“几乎为零”到“全球第四”,长鑫用了十年。从“被卡脖子”到“自己能造”,中国存储芯片用了十年。
国产替代不是一个口号,是一笔一笔钱砸进去、一个一个夜熬出来、一代一代技术追上去的。
6
尾声
长鑫上市这一天,很多人只看到了股价和市值。但如果你往深里看,会发现一个更大的变化正在发生。
合肥国资十年投入248亿,换回账面浮盈超万亿。这不是卖地卖出来的,是投科技投出来的。
过去二十年,地方财政主要靠卖地。一块地拍出去,钱进来了,但地没了。这是一种消耗型财政,卖的是不可再生的资源。
但现在不一样了,地方开始做“股东”了。他们把钱投到硬科技企业里,企业成长、上市、市值暴涨,政府手里的股权价值水涨船高。这是一种创造型财政,投的是能不断增值的资产。
合肥不是第一个这么干的,但它是干得最漂亮的一个。从京东方到蔚来再到长鑫,合肥用一次又一次的“豪赌”证明了一件事:城市竞争的下半场,比的不是谁的地卖得多,而是谁能“生”出更多好公司。
笔者认为,长鑫上市,意味着土地财政落幕,科技财政、股权财政正在成为新的创富形式!
这是一个时代的终结,那个靠卖地、盖楼、搞房地产拉动经济的时代,正在慢慢退场。
这也是一个时代的开始,那个靠投科技、搞创新、用股权增值来驱动发展的时代,正在拉开大幕。
3.28万亿市值的长鑫,不只是朱一明一个人的胜利,也不只是合肥一个城市的胜利。它是中国从“世界工厂”走向“科技强国”这场大转型中,一个标志性的注脚。
十年前,没人相信中国能做出自己的DRAM。十年后,长鑫不仅做出来了,还做到了全球第四、市值3万亿。
下一个十年,还会有更多的长鑫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