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出这段真相的老兵,叫唐光谱,是当年国军第74军51师的守城士兵,也是南京大屠杀集体屠杀的亲历者和幸存者。他晚年的口述实录,是解开这个问题最直接、最真实的一手史料。很多人现在站在事后的上帝视角,轻飘飘指责这些被俘将士没骨气、不反抗,可只有亲身经历过那场地狱般劫难的人,才知道当时的他们,面临的是怎样毫无退路的绝境。
1937年12月13日南京沦陷,悲剧的根源,从一开始就埋下了。守城最高指挥官唐生智,直到城防被日军突破的最后时刻,才下达撤退命令,而且撤退方案混乱不堪,各部队之间根本没做好协同。很多守城部队没接到完整的撤退指令,就算接到了,也找不到提前约定好的渡江船只。十几万守城部队,只有少部分成功撤到了江北,剩下的要么战死在巷战里,要么只能脱下军装混进老百姓当中。可日军早就定下了搜捕残兵的死规则,只要手上有持枪磨出的老茧、额头有军帽压出的印记,全都当成中国兵抓走。短短几天时间,就有超过五万名中国将士被俘,这些人大多是从淞沪会战一路打到南京的老兵,在战场上他们敢和日军死拼,可被俘之后,却几乎没有成规模的反抗。
唐光谱在口述里,说出了第一个最核心的原因:信息完全闭塞,所有人都对日军的残暴没有任何预判,甚至还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被俘的时候,日军举着白旗喊话,说只要放下武器,就会给他们提供食物和水,还会安全遣返。当时的将士们已经连续打了十几天仗,没睡过一个整觉,没吃过一顿饱饭,早就筋疲力尽。他们还抱着国际公约的朴素幻想,觉得两军交战不斩俘虏,根本没想到,日军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活口,华中方面军早就下达了“全部处决俘虏”的密令。等他们发现日军的真实目的时,已经晚了,手无寸铁的他们,已经被日军分割包围,连互相传递消息的机会都没有。
第二个原因,是他们完全失去了反抗的条件,手无寸铁,被日军死死控制住了。唐光谱说,被俘的第一时间,日军就搜走了他们身上所有能当武器的东西,哪怕是一把小刀、一个皮带扣都不会留下。然后把他们分成几百人一队,分别关在不同的仓库、民房里,互相之间完全隔绝,根本没法统一组织反抗。日军那边呢?全是全副武装的士兵,门口架着重机枪,外面有巡逻队,哪怕里面有一点动静,直接就对着里面扫射。赤手空拳的人,面对全副武装的机枪阵地,冲上去就是白白送死,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第三个原因,是将士们的身体早就到了极限,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唐光谱说,从上海撤退到南京,他们一路边打边撤,到了南京又立刻投入守城战,早就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被俘之后,日军更是故意不给他们饭吃,不给水喝,很多人被关了两三天,连一口水都没喝过,连站都站不稳,更别说组织反抗了。日军就是要用这种方式,彻底耗光他们的力气,让他们连反抗的可能都没有。
我最反感的,就是现在网上有些人,拿着键盘站在安全的地方,轻飘飘地指责这些先烈“懦弱”“不反抗”。这是对历史最大的无知,也是对先烈最大的亵渎。他们不是没反抗过,在南京城的城墙上,在中华门的巷战里,他们拿着比日军差得多的武器,用血肉之躯挡了日军十几天,牺牲了无数战友。他们不是没骨气,是被混乱的指挥体系坑进了绝境,被日军毫无人性的背信弃义逼入了死地。我们该骂的,是下达命令却率先跑路、让数万将士陷入绝境的无能将领,是丧心病狂、突破人类底线的日本侵略者,绝不是这些已经拼尽全力、最终落入虎口的英雄。
唐光谱能活下来,全靠战友的尸体掩护。集体屠杀时,他被中弹倒下的战友压在身下,躲过了日军的扫射和刺刀补杀,趁着天黑从死人堆里爬了出来。他晚年说出这段经历,就是为了让后人知道当年的真相,让那些牺牲的战友,不被后人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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