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5年,美国麻省理工学院的物理学家罗布利·埃文斯申请打开了匹兹堡阿勒格尼公墓里的一座坟墓。
墓主人已经去世三十三年,棺材内衬铅板,下葬时的处理方式就和普通人不太一样。
埃文斯要做的事很明确,就是测一测这具遗骨里还残留着多少镭。
结果出来,骨骼里的放射性依旧很强,镭还在持续衰变、不断放出能量。
“30年后遗体还在发热”这个流传很广的说法,源头就在这次检测。
这具遗体属于埃本·拜尔斯,一个生前喝下约1400杯含镭水、下巴被溶解的美国富商。
镭水入瓶成神药,富商千杯换骨伤
拜尔斯的出身,放在当时的美国算得上顶尖。
他生于1880年,家族经营的A.M.拜尔斯公司是匹兹堡有名的钢铁企业,他本人毕业于耶鲁大学,后来接手了家族生意。
这个人还很会打高尔夫,1906年拿下过美国业余高尔夫锦标赛冠军。
有钱,有名,身体也结实,按理讲,这样的人生轨迹不该和“中毒”两个字扯上关系。
问题出在一瓶水上。
时间往回推一点,1898年12月,居里夫妇宣布发现了新元素镭。
镭在暗处会发微光,放射性比铀强得多,没过几年就被医生拿去照射肿瘤和皮肤病,名气一下子起来了。
可那个年代,没人真正搞清楚把放射性物质吃进肚子会怎样。
镭稀有、提炼难、价格贵,再顶着“前沿科技”的光环,很快就成了商人眼里的好招牌。
到了20世纪20年代,美国市面上含镭的牙膏、面霜、饮用水一样接一样地冒出来。
其中最出名的,叫Radithor。
这款镭水由新泽西州东奥兰治的贝利镭实验室生产,老板威廉·贝利在哈佛读过书,没拿到学位,也不是医生。
做法没什么技术含量,把镭-226和镭-228溶进蒸馏水,灌进小玻璃瓶,每瓶两种同位素的放射性活度各约1微居里。
贝利还给开出这款产品的医生返利,卖得越多,医生拿得越多。
1927年11月,拜尔斯看完哈佛对耶鲁的橄榄球赛,坐火车回家,途中从卧铺上摔下来,伤了胳膊。
伤不算重,就是一直疼,影响打球。
匹兹堡的医生查尔斯·莫亚尔给他推荐了Radithor,从1927年12月起,他开始喝。
据身边人回忆,刚喝那阵子他自称精神头足了,胳膊也舒服了。
于是他越喝越多,最多的时候一天好几瓶,还拿去送给朋友和生意伙伴。
一直喝到1930年前后,他前后一共喝下约1400瓶,这就是“1400杯核污染水”的出处。
颌骨寸寸遭溶解,遗骸卅年仍发热
镭这种元素,进了人体会被当成钙来处理。
身体把它送进骨头里沉积起来,想排出去就很难了。
镭-226的半衰期大约1600年,放在人的一辈子里,它基本等于不会自己减少。
换句话讲,喝进去的镭在骨头里安了家,从里往外不停地放射线,骨组织和造血组织一点点被破坏。
拜尔斯的身体,就是从骨头开始垮的。
1930年前后,他体重掉得厉害,头疼,牙齿松动脱落。
接着颌骨大面积坏死,医生只能动手术切掉病变的部分。
1931年,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对Radithor的虚假宣传立案调查,拜尔斯病得下不了床,没法出庭。
调查方派律师罗伯特·温到他在长岛的住处取证。
温留下的记录后来被无数次引用,大意是拜尔斯的上颌骨已切除一半,下颌骨除了门牙那一小段,几乎全部切掉,脑袋上还出现了孔洞。
“下巴被溶解”,指的就是这个。
当年年底,联邦贸易委员会责令贝利的公司停止对Radithor的虚假宣传。
可对拜尔斯来讲,这道命令已经来得太晚了。
1932年3月31日,他在纽约的一家医院去世,终年51岁,死因认定为镭中毒。
遗体送回匹兹堡下葬,用的就是开头那具铅衬棺材。
消息传开,各大报纸都上了版面。
《华尔街日报》起的标题后来成了经典,意思是“镭水一直挺管用,直到他的下巴掉了”。
医学界的反应也很快。
1933年,纽约的化学家亚历山大·盖特勒和首席法医查尔斯·诺里斯在《美国医学会杂志》发表论文《饮用镭水导致的中毒》,开篇就写明,放射性盐类哪怕只有极微量进入体内,也会损害健康,甚至致命。
再往后,就是1965年埃文斯的那次开棺。
埃文斯长期研究人体内的放射性负荷,镭表盘女工这些受害群体的数据也经他手整理,后来成了美国制定体内放射性物质限值的重要依据。
拜尔斯埋在土里三十多年的骨头,就这样变成了一份证据。
旧案警钟犹在耳,核水入海惹众忧
拜尔斯不是那个年代唯一的受害者。
同一时期,新泽西镭表盘厂的女工用嘴抿尖沾了镭涂料的画笔,大批人出现颌骨坏死和癌症。
几件事叠在一起,美国社会才真正开始正视放射性物质进入人体的后果。
1938年,美国通过《联邦食品、药品和化妆品法》,收紧了对药品的监管,打着科技旗号的含镭饮品没了容身之地。
至于贝利本人,并没有因此坐牢。
发现镭的居里夫人,同样没能躲开放射性的伤害,1934年7月4日因再生障碍性贫血去世,医学界普遍认为和她长年接触放射性物质有关。
讲到这里,绕不开的是眼下的事。
2023年8月24日,日本政府不顾国际社会强烈反对,启动福岛第一核电站核污染水排海。
同一天,中国海关总署发布公告,全面暂停进口原产地为日本的水产品。
此后东京电力公司一轮接一轮地排放,到2025年已经实施了十多轮,整个排海计划要持续三十年左右。
核污染水里除了氚,还含有多种放射性核素,进入海洋后会不会在生物体内富集,长期风险谁也打不了包票。
中方的态度一直很清楚,海洋是全人类共有的,日方把风险转嫁给全世界,必须接受长期、独立、有周边利益攸关方实质参与的国际监测。
2024年9月20日,中日双方就福岛核污染水排海问题达成共识,日方同意在国际原子能机构框架下建立长期国际监测安排,中方等利益攸关方可以独立取样检测。
此后,中国科研人员多次赴福岛附近海域独立取样。
2025年6月29日,海关总署宣布有条件恢复部分日本地区水产品进口,福岛、东京等10个都县仍不在恢复范围内。
到了2025年11月,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发表涉台错误言论,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明确表示,在这种情况下,即使日本水产品出口到中国,也不会有市场。
中国自己的海域监测则一直没停,从源头守着老百姓的餐桌。
回头再看拜尔斯,他喝下的每一瓶镭水,当年都贴着“保健”的标签。
下巴被溶解、遗体三十多年后仍带着很强的放射性,这些都白纸黑字地写在美国医学期刊和联邦调查档案里。
放射性物质进了身体就赖着不走,这个结论,是拿一条人命换来的。
参考文献
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总署. 海关总署公告2023年第103号(关于全面暂停进口日本水产品的公告)[EB/OL]. 2023年8月2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