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部今年8月公布数据,上半年全国结婚登记327.5万对,比去年同期少了26.4万,跌了7.5%。
离婚那边138.3万对,涨了3.9%。一夫一妻制在中国推行七十多年,到我们这代人手里,年轻人用脚投了票。
有人觉得婚姻过时,有人干脆绕着走。标题里那句"难维持",可能真不是危言耸听。
一夫一妻写进法条的时间,其实没多久。
1912年《中华民国临时约法》第一次把这个概念摆上台面。那会儿有钱人家纳妾是常事,法条管不到床头。
真正把纳妾、重婚从社会面清掉,要等到1950年新中国颁布《婚姻法》。七十多年时间,这套规矩长成了日常伦理。到了今天,又碰上松动。
2013年全国结婚登记还有1347万对。到2024年只剩611万对,十一年时间跌掉一多半。
2025年推"跨省通办"后数字回弹到676万对。但2026年上半年又掉头往下。民政部门自己也承认,这波回暖撑不住大势。
年轻人的婚恋态度,确实已经变了。人类学家凯蒂·史塔克韦瑟做过跨文化研究。她发现,人类社会的婚配形式历来很多元。
一夫多妻、一妻多夫、群婚在不少部族里长期存在。恩格斯早就在《家庭、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里讲过,婚姻形式跟生产方式挂钩。
工业化之前的中国,纳妾合法。一夫一妻只是近代工业社会的产物,并非人类的本能设定。
为什么这代年轻人躲着婚姻走?
压力明摆着。北上深一套刚需房动辄七八百万,二线城市也得两三百万。彩礼、婚宴、蜜月、家电一摞账单下来,普通家庭要掏空积蓄。
民政部8月的调研里,专家直接呼吁要降低住房和育儿成本。孩子还没生,账单先堆到眼前。年轻人的选择变得越来越理性。
女性经济独立之后,婚姻的性价比被摆上台面。调查里44%的城市年轻女性明确说没有结婚打算。她们宁愿把时间花在学业、职业和爱好上。
老一辈那套"女大当嫁"的话术,在新一代身上失灵了。女性读到硕博的比例一年比一年高,就业率也在上升。
走进婚姻可能失去的东西,比得到的还多。
截至2026年,我们国家成年单身人口已经逼近2.4亿。独居成年人超过7700万。
北京、上海的单身独居人口都破了百万。25到29岁未婚率超过51%,30到34岁也有18%以上。这些数字摆出来,没人能装看不见。
单身社会已经不是未来预言,是正在发生的现实。放眼全球,这股潮流不止在中国。日本七成女性、八成男性属于单身。
韩国从2022年起,40多岁的新娘比20多岁的还多。泰国两年前通过了同性婚姻合法化。东亚几国的少子化、晚婚化已经成了结构性困境。
日本记者野岛刚观察到,日本社会对婚外关系的态度在松动。事实上的多元伴侣形态正在悄悄生长。社会学者挑出了三种可能主流化的新形态。
头一种叫只恋爱不结婚。调查显示73%的年轻人试过新型恋爱。线上情侣占到45%。
他们享受感情本身,抗拒民政局那本红本带来的捆绑。
过去老人讲"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是耍流氓"。
到了这代人嘴里,反过来觉得"奔着结婚去的恋爱太功利"。这种模式背后,两边都想甩掉重担。男方不愿一个人扛起养家糊口的山。
女方也不想把生命耗在带娃做饭上。52%的90后能接受开放式关系。非婚生子的比例在往上走。
可法律权益还悬着。孩子的户口、入学、继承,走不完婚姻程序的父母就要承受更多摩擦。感情自由了,责任的边界反倒模糊了。
第二种叫AA制婚姻。结了婚也保持经济独立。不要彩礼不要嫁妆。
大件开销平摊,日常也算得清。复爱合缘发布的婚恋白皮书里,AA制在新型关系中占到22%。女性接受度比男性高一截。
南开大学家庭社会学论坛上,学者谈到城市家庭的运作逻辑在变。从过去的"同心协力"过渡到"各算各账"。
江浙一带这几年还有种"两头婚"的叫法。不嫁不娶,各养各家,生两个孩子一个随父姓一个随母姓。社会学者黄明雪在浙江唐村做过田野调查。
她发现这种结构看着公平,可财产继承和子女抚养的灰色地带越积越多。独生子女政策留下的这一代人,正用自己的方式重新搭家族关系。
第三种是开放式关系。不要求伴侣单一专属。强调沟通和双方同意。
白皮书里这个数字也在22%左右。社交软件把多重关系的成本压得很低。年轻女性在这一项上甚至比男性更放得开。
可哲学家齐泽克不买账。他在近些年的访谈里讲过,开放式关系表面自由,骨子里是实用主义。缺少爱情里那种唯一性的信任。
齐泽克算不上老派人物。他只是觉得爱情的本质就是排他的。他借用黑格尔和拉康的理论讲,真正的爱是对一个人的无条件承诺。
把需求分散到几个人身上去对冲风险,等于把爱情本身消解掉。短暂刺激过后,空虚感比快感更真实。
这种哲学质疑,戳中了开放式关系最脆弱的那块地方。面对婚育双降,相关部门这两年动作不少。
民政部2025年5月在全国推开婚姻登记"跨省通办"。各地陆续推出育儿补贴。有些省份生二孩直接发钱。
离婚冷静期从2021年开始施行,协议离婚量确实压下去了。可诉讼离婚和分居人数在抬头。制度的手能约束登记行为,按不住底层偏好的改变。
2024年全年新生儿954万。比2016年的1786万峰值几乎腰斩。
我们国家人口已经连续多年负增长。
婚姻和生育在国内历来是绑定关系。婚姻率一跌,出生率跟着塌。平均家庭户规模这些年一直在缩小。
家族纽带在松开。人口结构的问题,比婚姻本身的问题更沉重。离婚率的地理分布也很说明问题。
东北、西部、沿海大城市一直居高。中部和南方相对稳定。沈毅、许琪这些学者的研究都指出,流动人口密集的地方,离婚文化更容易蔓延。
北漂、沪漂、深漂的年轻人脱离了原生家族的监护。
婚姻决定权握在自己手里。解除婚姻的心理门槛,也在跟着降低。
有一点得提醒大家。AA制占22%、开放关系占22%这类数字,来自民间婚恋平台的白皮书。
样本偏向活跃用户,不能当成全社会的真实比例看。但方向是对的。社会学者朱富强曾批评主流经济学的思维方式。
他指出一夫多妻在某些资源分配情境下,可能对部分女性更有利。这类讨论在学界并没有定论。
一夫一妻制走到今天这一步,谈不上崩溃。
更像是在接受一场迟到的审视。七十多年前这套制度,解放了大量被妾制和包办婚姻压迫的女性。到了今天,它又被新一代女性和男性共同拷问。
三种新模式会不会真的成为主流?也许只是过渡形态。真正值得关注的是,政策和制度能不能跟上个体选择的脚步。
婚姻的未来,终究要由我们这代人自己定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