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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多年前,康有为花150万买下瑞典的一座岛,现在这座岛归谁?

在瑞典的地图上,斯德哥尔摩东南郊的沙丘巴登海湾里有一座小岛,标注的名字叫Restaurangholmen。

这个瑞典语名字译成中文是“饭店岛”,因为岛上曾经开过饭店。

可在旅居瑞典的华侨口中,这座岛另有一个叫法,大家习惯称它“康有为岛”。

一座北欧小岛和一位晚清维新人物扯上关系,不少人第一次听说时都会追问:康有为真在瑞典买过岛吗? 花了150万买下的岛,现在归谁?

这件事要从一百二十多年前讲起。

百日维新梦断,万里流亡远行

1858年3月19日,康有为出生在广东南海县丹灶苏村。

南海县其实并不靠海,可后人一直称他“康南海”,也有人叫他“南海先生”。

他小时候常跟在做过举人的祖父康赞修身边读书,十二岁那年随祖父去了广州,在那座通商口岸第一次看到外面的世界。

1891年,康有为在广州开办万木草堂收徒讲学,梁启超、陈千秋都是他这一时期的学生。

1895年,《马关条约》签订的消息传到北京,康有为联合进京应试的举人联名上书,这就是史书上的“公车上书”。

三年后,局面有了转机。

1898年6月11日,光绪皇帝颁布《明定国是诏》,维新变法由此展开,康有为是最主要的推动者。

好景维持得并不长久。

1898年9月21日,慈禧太后发动政变,光绪皇帝被囚禁在瀛台,同年9月28日,谭嗣同、林旭、杨锐、刘光第、杨深秀、康广仁六人在北京菜市口遇害。

从颁诏到政变,这场变法只走过了一百零三天。

康有为在政变前已经离开北京,清廷随即悬下重赏捉拿他。

1898年10月27日,他乘英国客轮“重庆”号抵达日本,一段长达十六年的海外漂泊就此开始。

逃出来以后,他并没有闲着。

1899年7月20日,康有为在加拿大维多利亚发起成立保皇会,主张保救光绪皇帝、推行君主立宪,在各地华侨中募集了大量捐款。

靠着这些资金,他的足迹越走越远。

据统计,1898年至1913年间,他四次横渡太平洋,八次经过印度洋,九次穿越大西洋,美国、英国、意大利、希腊、埃及、墨西哥、印度等三十多个国家和地区都留下过他的身影。

沙丘巴登置岛,北海草堂栖身

康有为和瑞典结缘,有一个能精确到日子的起点。

瑞典汉学家马悦然后来在文章中考证,光绪三十年七月九日,也就是1904年8月19日,康有为带着女儿康同璧从挪威来到斯德哥尔摩。

当时瑞典的报纸几乎被日俄战争的消息占满,两天后,当地最大的日报只登了一条很短的消息,说一位自称康有为的中国老先生已经从挪威到达斯德哥尔摩。

报上写的是“老先生”,可康有为那一年只有四十六岁。

同行的康同璧二十一岁,1903年赴美求学,暑假期间专程到欧洲陪伴父亲。

到了斯德哥尔摩,康有为住进当时城里规模最大、价钱也最贵的饭店,并开始动笔写《瑞典游记》。

他看东西向来细致,学校、图书馆、医院、养老院、监狱、银行、造币厂、议会、工厂,连浴堂和理发店都要走进去问个明白。

他给斯德哥尔摩下的评语是“道路广洁,楼阁崇丽”,还用“冠冕欧洲”四个字来形容这座城市。

真正让他停下脚步的,是城外的沙丘巴登。

这里的瑞典语原名叫Saltsjöbaden,康有为在文字里把它写作“稍士巴顿”,当年已经是斯德哥尔摩人消夏度假的海滨去处。

据环球时报2005年12月5日的报道,1904年,康有为在斯德哥尔摩郊外的这片海湾买下了一座小岛。

买岛究竟花了多少钱,国内流传最广的说法就是150万,这个数字后来也频频出现在各类文章的标题里。

岛到手以后,康有为在上面修了一座中式宅院,取名“北海草堂”。

“草堂”这个叫法,他从广州万木草堂起就一直在用,北海二字则对应着这座宅院所在的北欧海湾。

此后几年间,他多次来到沙丘巴登小住,这座岛也就成了他在欧洲一个相对固定的落脚点。

转折出现在国内。

1911年10月10日,武昌起义爆发,清王朝随后退出历史舞台,康有为奔走多年的保皇事业也失去了依托。

1913年,康有为结束流亡回到国内,此后再没有长住瑞典,北海草堂渐渐没了主人。

1927年3月31日,康有为在青岛去世,享年六十九岁。

主人不在了,远隔万里的北欧小岛和康家之间的联系也就慢慢断了。

岛归瑞典所有,名留华侨口中

回到标题里的那个问题,这座岛现在归谁?

答案并不复杂,这座小岛早已由瑞典收回,现在属于瑞典所有。

长江网2022年1月21日转载资阳日报的《与海结缘的康有为》一文,对这一点有明确交代,中国新闻网2013年6月5日转载的人民网文章也写到了同样的情况。

至于康有为亲手经营的北海草堂,如今已经荡然无存,岛上找不到这座中式宅院的任何遗迹。

小岛在地图上的正式名字是饭店岛,而“康有为岛”这个称呼,则在当地华人中间一代代传了下来。

要是现在想去岛上看看,路途比过去近了不少。

观察者网2020年9月3日刊发了北京大学副教授海裔的实地探访文章,据他记录,从斯德哥尔摩老城南边的斯鲁森客运站坐25B路巴士到Henriksdal站,再换乘25号线轻轨坐到终点沙丘巴登,前后大约半小时。

出了沙丘巴登车站往南走,过一座桥,就到了人们口中的康有为岛。

一百多年前,康有为得先从城里坐汽船,再转汽车颠簸一个钟头,才能抵达这里。

宅院没能留下,他在瑞典写下的文字倒是保存了下来,只是这一路走得颇为曲折。

1956年,康同璧把父亲的《瑞典游记》原稿托付给马悦然校对,马悦然后来又把它译成了瑞典文。

马悦然是斯德哥尔摩大学荣誉退休教授、瑞典学院院士,翻译过《诗经》《水浒传》《西游记》等大量中国典籍,在瑞典汉学界分量很重。

2007年,由他主编的《康有为瑞典游记》在香港商务印书馆出版,书里配了十余幅百多年前瑞典城市、经济和民俗的老照片。

从手稿交到马悦然手上算起,这部游记过了半个世纪才正式成书。

2015年4月10日,澳门特区政府文化局发布消息,宣布与澳门大学澳门研究中心联合举办讲座,邀请马悦然主讲康有为的思想基础、政治活动和考证学。

这场讲座在2015年4月26日下午举行,内容涉及康有为的生平、《大同书》,以及他参与戊戌变法的前后经过。

2019年10月17日,马悦然在斯德哥尔摩去世,享年九十五岁,这位为康有为瑞典游记出力最多的汉学家也离开了。

从1904年8月19日康有为踏进斯德哥尔摩算起,到2026年11月,已经过去了一百二十二年。

当年花150万买下的那座岛,如今归瑞典所有,名字换成了饭店岛,北海草堂也早就不在了。

能留下来的,是一本几经辗转才出版的游记,还有华侨们一直挂在嘴边的那个名字:康有为岛。

参考文献:

1. 海裔:《“浓眉大眼”的瑞典,怎么也病了?》,观察者网,2020年9月3日。

2. 王溱:《与海结缘的康有为》,资阳日报,长江网转载,2022年1月2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