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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军区在柳州召开军事会议,55军军长陈明仁按排座坐在后排。时任军区副司令员温玉

广州军区在柳州召开军事会议,55军军长陈明仁按排座坐在后排。时任军区副司令员温玉成看见之后,特意过来,请陈明仁到前排就座。温玉成说道:“论军衔你是上将,我是中将,你应该坐前面。”

1952年,陈明仁的军中位置发生了一次很大的变化。
长沙起义后,他进入人民解放军序列,担任过第21兵团司令员。1952年1月,所部改编承担荆江分洪工程建设;同年10月,陈明仁转任第55军军长,随后率部开赴广东湛江,担负边防守备。

一个已经做到兵团司令员的高级将领,从此长期留在军长岗位。

三年后实行军衔制,陈明仁被授予上将。
军长头上顶着一个上将,看起来有些错位,其实1955年的制度已经容纳了这种情况。《中国人民解放军军官服役条例》规定,授予军衔要考虑现任职务,也要考虑军中经历、能力和贡献;同一条例第三十五条写得更直接:军衔高的军官在职务上隶属于军衔低的军官时,职务高者仍为上级。

军衔和现实指挥权,从一开始就不是一回事。

陈明仁身上的这种交叉,还有一段更早的来路。
1949年10月20日,第四野战军前委下达整编命令,将长沙起义部队改编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21兵团,陈明仁任司令员。

12月2日,部队举行成立大会,接过“八一”军旗和印章。
从那以后,他原来在国民党军队形成的高级将领身份,转入了人民解放军新的编制体系。

到了1952年,兵团建制变化,陈明仁的现职落到第55军军长。可到了1955年授衔,他过去长期带兵、曾任兵团司令的经历并没有因为现职改变而一笔勾销。

上将军衔留下来了,现实岗位却仍是军长。

温玉成恰好从另一头走了过来。他在新中国成立后任第40军军长,参加抗美援朝。回国后进入军事学院学习,毕业后进入广州军区工作,先任参谋长,后来升任副司令员。1955年授衔时,他是中将。

到1960年以后,他虽然肩章上的军衔没有变化,职务却已经进入大军区领导层。

于是,同一条指挥线上出现了一个很少见的组合:陈明仁军衔高,是上将;温玉成军衔低,是中将。可到了广州军区的现行建制中,温玉成是副司令员,陈明仁是所属部队军长。

两人的过去,偏偏又是反着来的。
1949年前后,陈明仁已经在兵团级岗位上任职,温玉成当时还在第四野战军系统担任军级副职。十多年过去,陈明仁仍然保留上将军衔,现职停在第55军;温玉成仍是中将,却已经越过军长一级,进入军区领导班子。


军衔保留着一段较长时期形成的军旅等级,现职则随着一次次任命重新排列。
这种关系并不需要靠个人之间谁服谁来维持。1965年2月,中央军委规定军队干部改定地方行政级别的幅度时,军区副司令员、副政委、参谋长、政治部主任列为五至八级,军长、军政委列为七至九级。两档之间存在交叉,却分别列置。

军衔即将取消,军区领导职务和军级主官仍然处在不同的组织位置。

这也把柳州那次会议能够发生的时间压得很窄。
温玉成1960年5月以后才任广州军区副司令员。1965年5月22日,全国人大常委会决定取消军衔制,6月1日起正式实行。

一把椅子可以往前挪,指挥链不能跟着挪。
陈明仁的上将身份,并没有使第55军脱离广州军区的领导;温玉成的中将身份,也不会削弱副司令员职务赋予他的权限。

军区下达训练、战备和作战任务时,看的仍是现职和建制。

1955年的军官服役条例已经把这个容易混淆的问题写进了条文。
陈明仁并非简单地把旧军队里的官阶原封不动带进新体系。1949年以后,他经历了起义部队整编、第21兵团、工程任务、第55军等一连串建制变化,每一次变化都伴随着新的隶属关系和工作任务。

他过去曾经做到什么位置,与他此刻能够指挥到哪一级,已经被分开处理。

温玉成也一样。1955年授中将时,他的主要经历还在军级主官岗位;后来进入广州军区机关,职务继续上升。军衔没有随着每一次任命重新换一遍,手中的职责却随着任命变化。两个人站到同一个会场,恰好把这种制度安排摆到了眼前。

1965年6月1日,军衔制取消,上将和中将的肩章同时从军装上消失。温玉成后来调任解放军副总参谋长,陈明仁则继续担任第55军军长。

柳州会场的前排和后排于是只剩下一个很具体的反差:温玉成可以敬陈明仁过去的资历,陈明仁也可以接受或者谢绝这种礼遇,可第55军的位置没有因此向前挪一级。

会议结束,座椅撤掉,军区与所属部队之间的命令仍沿着原来的建制往下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