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五年六月,昆明锡安圣教堂里,何应钦主婚,龙云证婚,五十二岁的卫立煌娶了四十二岁的韩权华。外人只看见那场婚礼,看不见背后,是整整六年的苦等。
韩权华不是普通女子。她是天津八大家韩家最小的女儿。一九二二年,她考进北大,一入学便被捧成校花。当年,北大经济系教授为她写情书闹得满城风雨。她一概不理,后来为躲骚扰转去女师大,师从刘天华学音乐,又拿了官费去美,在皮尔德音乐学院钻研音乐史。她的五姐韩咏华,嫁的是清华校长梅贻琦。
她与卫立煌,隔着太平洋相识。一九四一年,卫立煌中年丧偶,妻子朱韵珩已在两年前的手术意外中病逝。经人牵线,他给在檀香山教书的韩权华寄去书信,每页只写几十个核桃般大小的字,直截了当又满是真心:希望你回来帮助我。韩权华倾慕他是敢打硬仗的抗日名将,点头应了。不料珍珠港一响,归途断绝,她回信让他别再等。卫立煌不听,独身一守就是六年。
这之前,卫立煌也有过情深义重的妻子。朱韵珩是镇江女校校长、留美硕士,一九二七年因北伐军扰校,她直闯师部向卫立煌交涉,两人就此结缘。她把前妻留下的孩子、卫立煌的老母亲一并接来照料,又凭与宋美龄的私交,几次替丈夫在蒋面前周旋。她一走,卫立煌当众嚎啕,蒋中正破例派专机送他回成都治丧。
韩权华没生养,却把卫前妻的儿女视如己出。一九四六年夫妇赴欧美,在瑞士她借外甥女婿汪德昭之手,替卫立煌找到回家路。到了一九五五年,是她先动了归意,劝丈夫往亮处走,肯定错不了。之后,她陪丈夫从香港回到北京。这位精通琵琶古筝的才女,成了卫立煌晚年最稳的依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