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古屋的赛场上,中国队每拿一块金牌,就会有一个旋律响起来,这件事本身不稀奇,哪个国际比赛都这样。稀奇的是它响在哪儿!
《义勇军进行曲》是1935年写出来的,田汉写词的时候人在监狱里,聂耳谱曲的时候人在日本,曲子寄回国内,电影上映,这首歌就传开了。
它出生的年代,中国正被按在地上打,东北丢了,华北告急,老百姓连活着都费劲。那会儿没人琢磨这歌以后能不能当国歌,唱它的人就一个念头——不想当亡国奴。
名古屋这个地方跟这首歌还有点说不清的牵连。聂耳是在日本溺亡的,1935年夏天,他本来打算从日本去苏联,结果人没走成。
他死的时候二十三岁,那首曲子刚写完没多久。九十一年后,这首歌要在他去世的那个国家,一遍一遍地响起来。这事儿搁谁身上都得琢磨琢磨。
有人会说体育比赛扯这些干嘛,运动员就是去比赛的,赢了就赢了,别老往历史上靠。这话听着挺理性,可它经不起推敲。国歌这东西从来就不是单纯的背景音乐。
全世界的国歌,大部分是国家成立之后找人写的,词曲都体体面面的,跟战场没关系。《义勇军进行曲》不一样,它的每一个字都是从血里捞出来的,不是坐在会议室里憋出来的。“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这不是修辞,1935年就是这么回事。
再说规则这块。亚奥理事会的章程写得清楚,冠军国歌必须放,主办方没得选。名古屋亚组委的事务总长村手聪因为住宿交通的问题公开道过歉,但你翻遍报道,他从没提过奏国歌这事能不能商量。
不是他不想,是他没那个权限。规则摆在那儿,谁赢了放谁的,放几遍都行,只要中国队一直赢。
这届亚运会中国队去了八百多人,一大半是头一回参加亚运的年轻人,年轻人打比赛,图的是赢,不是图让谁难堪。可赢了之后的流程,不是运动员能控制的,也不是主办方能控制的。
音响师该放就得放,观众该站就得站。这事儿妙就妙在,它不需要谁去争取,不需要谁去交涉,金牌到了手,歌自然就响了。规则自己会走。
有人把这事儿往民族情绪上引,说这就是故意恶心人,其实想多了。运动员站在领奖台上,脑子里想的是刚才那个动作做没做好,是对手哪个球没接住,是训练时候哪个细节抠对了。
他们没功夫琢磨那些弯弯绕。可歌一响,旗一升,底下站着的人,电视机前头看着的人,心里翻腾的东西就不一样了。这东西没法假装没有。
说到底,1935年写这首歌的人,盼的不是后人天天把账本翻出来对。他们盼的是有一天中国人不用再拿命去填,不用再躲轰炸,不用再看着自己的土地一块一块被人拿走。
今天这帮年轻人在名古屋拿金牌,站在最高的那个台阶上,让这首歌响在当年那场战争的发动者家门口,这就是那个盼头的回音。它不吵不闹,就是响了,一遍又一遍,按规矩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