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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3年6月的一天,邢燕子被叫去了天津市委组织部。一位负责人不失礼貌地对她说:

1983年6月的一天,邢燕子被叫去了天津市委组织部。一位负责人不失礼貌地对她说:“新的市委班子成立了,这次就不安排你进常委班子了,不再当市委书记了。”

主要信源:(天津文明网——津报观察:60多载 《天津日报》上的“邢燕子”)

1983年6月,天津市委组织部来了个电话,让邢燕子过去一趟。

到了地方,负责的同志说话挺客气,告诉她新班子定了,这次不再安排她进常委,市委书记的职务也一并卸掉。

她听完没说什么,点了下头就出来。

出了门,她没在机关楼里多待,骑上自行车去了北运河。

那条河她早就盯着,沿岸有工厂排污水,河水发黑发臭,附近老百姓喝的水也不干净。

她蹲在河边看了半天排污口,心里琢磨着下一步怎么弄。

1958年那会儿,她还是个十七八岁的姑娘,放着天津城里的舒坦日子不过,非要回宝坻司家庄种地。

她爹是工厂副厂长,家里条件不差,可她偏要去那片盐碱地。司家庄紧挨蓟运河,地势低洼,一下雨就淹,地里的碱能把庄稼腌死。

她刚到村里,连灶火都烧不着,蹲在灶台跟前急得掉眼泪。

手上的血泡磨破,夜里在煤油灯下拿针挑,第二天裹上布条接着下地。

1959年夏天发大水,蓟运河涨得厉害,眼看堤坝要撑不住。

村里男劳力大多在外头,她领着二十来个妇女组成突击队,用布兜子装泥,一兜几十斤扛上堤顶。

雨下得睁不开眼,泥路滑得站不稳,她们踩着水沟来回跑,七天七夜下来,堤坝保住了,她肩膀肿得老高。

那年冬天更难过,粮食减产,村里欠了一屁股债。

她带着妇女们去河沟里砸冰捕鱼,零下20多度的天,冰层厚得能站人。

她们抡镐头砸开冰窟窿,手伸进水里拉网,水溅到袖口上立马结冰。

几个月下来给集体挣了三千多块钱,买了粮和化肥,还清了债,村里还添第一台二手拖拉机。

这些事传开后,河北日报和人民日报都做了报道,说她是知识青年扎根农村的好榜样。

后来她见了毛主席和周总理,组织上让她当大队党支部副书记,再后来进天津市委班子,当过市委书记、市委副书记,连着三届都是中央委员。

她在市委那几年,分工管农业和知青的事。

有一阵子她不驻会,也不拿国家工资,还按村里的工分算报酬,和社员一起吃高粱面窝头,拿女劳力的平均分。

到了80年代初,情况发生变化。

国家搞改革开放,干部队伍要年轻化、知识化、专业化,一大批过去从基层干上来的干部陆续退出核心岗位。

1983年那次调整,她从市委书记的位置上下来。

组织找她谈话那天,她没吵没闹,也没找人诉苦。

她心里明白,这不是针对她个人,是时代往前走,办法得跟着变。

她收拾好东西,直接去了北辰区。

在那里她分管环保和城建,北运河那段黑臭水体,她一条河一条河地查,一个排污口一个排污口地看。

她找环保部门要检测数据,把超标的项目记在本子上,然后去和厂里的负责人谈,让他们限期整改。

几年下来,北运河的水变清,沿岸十几万居民喝上干净的自来水。

后来她调到北辰区人大常委会当副主任,一直干到2001年退休。

那十几年她没闲着,天天往乡下跑,看沟渠通不通,厕所改没改,自来水到没到家。

她不摆老典型的架子,也不拿过去的荣誉说事。

退休以后,她住在一套普通的三居室里,每个月退休金五百多块,她省着花。

家里订了好几份报纸,每天戴着老花镜看新闻。

2020年疫情闹得凶,她拿出攒了好些年的两万块钱,捐给了天津市慈善总会,没有仪式,没有讲话,连记者都没通知。

2022年4月6日,她在司家庄附近的家中去世,活了81岁。

追悼会开得很简单,来送她的多是老邻居、老知青,还有当年突击队那些人的后代。

灵车路过司家庄村口的时候,路边站了不少白发苍苍的老人,他们不说话,就那么站着,目送车子过去。

邢燕子这一辈子,从城里姑娘到农村妇女,从全国典型到市委书记,再从高位上退下来当普通干部,起起落落好几回。

可她从来没有因为位置变了就换一副面孔。

在台上她不拿国家工资,下台她不抱怨半句。

她认准了一个死理,不管头上戴多大的帽子,脚底下踩的还是那片土,手里干的还是那些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