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届北京香山论坛，台湾孙文学校总校长张亚中是唯一受邀上台发言的台湾学者，他发言时提出“多谈和合，少谈两制”的观点，指出了两岸关系中的结构性困境，呼吁大陆方面调整思维，优先探讨“和合”议题，而非急于讨论“一国两制”。
 
先说“两制”，一国两制是个好方案，香港澳门都走过来了，可台湾跟港澳不一样，港澳是殖民地回归，台湾是内战遗留，港澳没有自己的军队，台湾有，港澳没有所谓的“外交空间”，台湾有一堆邦交国在撑着。
 
更关键的是港澳回归前，当地老百姓对大陆的认同感没被系统性地破坏过，台湾呢？从李登辉到陈水扁再到蔡英文，几轮“去中国化”搞下来，岛内年轻一代的认同早就偏了，你跟一个不觉得自己是中国人的人谈“一国两制”，他第一反应是“你凭什么”。
 
张亚中看得很清楚，他说“少谈两制”，不是反对一国两制，是觉得时机没到，你得先把“两岸是不是一家人”这个问题谈拢了，再谈“一家人怎么过日子”。
 
那“和合”是什么？和是和平，合是合作，张亚中的意思很直白：先别急着定框架，先让两岸在和平状态下多来往、多合作、多理解，经济上绑紧一点，文化上走近一点，民间多跑一跑。
 
等这些事做够了，信任攒起来了，再谈政治安排，阻力会小得多，这话听起来慢，可两岸关系本来就是慢功夫。
 
但问题在于，这套逻辑大陆能接受吗？一部分能，一部分不能，能接受的是“和合”这个方向，大陆这些年推两岸融合、搞惠台政策、建交流平台，走的就是这条路，不能接受的是“少谈两制”这个提法。
 
因为在原则问题上，大陆没有退让空间，一中是底线，两制是路径，你让我先搁置路径，只谈方向，那万一谈着谈着方向也模糊了怎么办？
 
张亚中不是不知道这个矛盾，他讲“结构性困境”，讲的就是这个，台湾方面怕被吞掉，大陆方面怕被拖住，台湾想先谈和平再谈统一，大陆想先确认统一再谈和平，两边都在防对方，越防越远。
 
更麻烦的是岛内现在的政治氛围，根本不给“和合”留空间。民进党当局把“九二共识”都否了，你跟它谈和合，它说你“卖台”，国民党呢？虽然嘴上说坚持九二共识，可一到选举就缩，怕被扣红帽子。
 
那这番发言的用处在于，它把一个问题摆到了台面上：两岸谈统一，不能只靠大陆单方面喊话，也不能只靠台湾方面被动回应，你得有人从台湾内部提出方案，哪怕这个方案不完美，哪怕它跟大陆的立场有差距。
 
张亚中就是那个人，他不代表台湾当局，也不代表主流民意，但他代表了一种声音：两岸不是只有对抗一条路，也不是只有“你吃掉我”或“我拖死你”两种结局。
 
大陆这边其实这些年已经在调整了，从“一国两制”台湾方案提出，到“两岸融合发展示范区”落地，再到各种惠台措施出台，走的都是“先和合、再统一”的路子，只是大陆不太愿意公开说“少谈两制”，因为怕被解读成原则松动。
 
说到底两岸关系走到今天，缺的不是方案，是信任，你方案再完美，对方不信你白搭，张亚中讲的“和合”，核心就是重建信任，这个过程急不得，也省不得。
 
真正的改变不在一次发言，在日复一日的来往、合作、理解里，和合这两个字，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得一代人甚至几代人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