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新疆旅游期间，突然接到战友来电通知，说战友周晓伟因病今日去世，不胜悲戚满是酸楚。
 
人在旅途，眼前是风景，心里却装满了一个年轻战友的身影。58岁，本该还在盘算退休后的生活，想着和家人一起走走看看，享受多年辛苦换来的安稳日子，谁能想到，距离那一天只差两年，他却突然停在了人生路上。
 
上个月，我从战友陶峰那里得知晓伟患上癌症。听到这个消息时，我还在心里安慰自己，希望现代医学能创造奇迹，希望他能够扛过去，重新回到大家中间。
 
可惜，期待没有等来结果。
 
我和周晓伟的军旅缘分，起于1989年底。那一年，我担任火箭炮三营九连指导员，奉命前往江苏丹阳接收新兵。
 
新兵队伍里，晓伟很容易被人注意到。他个子最高，长得英俊，篮球也打得好，整个人显得灵活又有冲劲。那时的他还很年轻，脸上带着新兵特有的稚嫩，却已经有了坚定利落的性格。
 
我当时特意把他的档案揣在怀里，还和军务股长打了招呼，希望把这个小伙子带回九连。现在回头看，那可能只是一个带兵干部对好苗子的直觉判断，却没想到，这个决定让我们结下了一段几十年的战友情。
 
到了九连，训练和执勤之外，篮球场成了我们经常相聚的地方。晓伟球打得好，也愿意带着我练。他教我怎么运球，怎么配合，怎么在场上找到自己的位置。
 
那段日子里，篮球不只是休息方式，也是连队生活里难得的轻松时刻。大家一起训练，一起流汗，一起在球场上较劲，输了不服气，赢了也不炫耀。晓伟就在这样的日子里，陪我走过了一段热烈而难忘的军旅生活。
 
第二年，我调离了九连。此后，我们没有一直保持密切联系，人生也各自进入了新的轨道。这样的情况，其实在战友之间并不少见，有的人退伍后常来常往，有的人多年见不到一次，可只要想起当年的营房、操场和饭桌，熟悉感往往还在。
 
多年不联系，是否就意味着感情淡了？晓伟的离去给出了答案。
 
这些年，我一直关注他的消息。后来得知他从战士直接提干，我由衷替他高兴。一个年轻战士能够获得这样的机会，说明他在部队里的表现得到了认可，也说明当年那个高个子、爱打篮球的新兵，已经一步步成长为能够承担责任的人。
 
从战士到提干，这条路不会轻松。训练、任务、学习，样样都要靠自己扛下来。晓伟没有停留在当年的球场记忆里，他离开连队后继续向前走，走出了属于自己的军旅道路。
 
这些年，我们有过两次小范围的战友聚会。能够再次见到晓伟，大家总有说不完的话，聊连队往事，聊当年的领导和战友，也聊各自这些年的生活。
 
人到中年以后，聚会不像年轻时那样热闹，大家坐在一起，话题却更沉。有人头发白了，有人身体不如从前，有人已经离开工作岗位，也有人仍在为家庭奔忙。可一旦谈起共同经历过的岁月，气氛很快就回来了，仿佛大家又站在了当年的连队里。
 
晓伟在这样的聚会中，还是那个让人熟悉的人。曾经的英俊脸庞已经留下岁月痕迹，可那份直爽和坚定并没有消失。多年不见，重新坐到一起，不需要太多客套，很多话自然就说开了。
 
也正因为见过面，聊过天，才更难接受这次告别。
 
上个月听到他患病，我还盼着下次聚会能再见到他。大家可以继续聊当年的篮球场，聊新兵连的往事，聊谁年轻时最能吃苦，谁现在最爱操心。这样的约定看起来普通，却没想到成了无法兑现的愿望。
 
癌症带走一个人，带走的不只是一个家庭成员，也会让一群老战友失去共同记忆中的一个重要位置。以后再说起九连，再回忆1989年底那批新兵，大家仍然会想起那个个子高、长得帅、篮球打得好的年轻人，只是他不会再坐到我们中间。
 
真正让人难过的，不只是生命突然结束，更是他距离退休还有两年，原本已经看见了下一段生活的入口。人生有时候就是这样，计划得再周全，也无法保证明天一定按照安排到来。谁能想到，58岁会成为晓伟人生的最后一站？
 
但战友之间记住一个人，从来不只是记住他的离开。我们还会记住他刚入伍时的样子，记住他在球场上奔跑的身影，记住他从普通战士一步步成长起来的经历，也记住他在聚会中和大家无话不谈的爽朗。
 
晓伟，这一声告别来得太突然，也太沉重。
 
愿你在另一个世界安息，愿曾经的军旅岁月伴着你走远。也请家属节哀，保重身体，慢慢面对今后的日子。
 
战友可能多年不见，联系可能时断时续，可共同走过的那段路不会消失。周晓伟离开了我们，但他留在战友记忆里的位置，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