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人民日报了!”河南郑州某高校一名大一男生跟同学说,自己会川剧吐火。周围人没当回事,觉得不过是闲聊吹牛。结果天黑以后,他真拿起了火把,一条火舌喷涌而出,全场瞬间炸了。围观的同学一边鼓掌一边惊呼,现场气氛直接拉到最高点。视频被人民日报转发,网友评论清一色的“太燃了”“这才是年轻人该有的样子”。
我看到这条新闻的第一反应是:这哥们儿藏得够深啊。一个刚入学的大一新生,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一到关键时刻直接亮出绝活,这种反差感确实让人上头。但仔细一想,真正让我感慨的不是他“火了”,而是一个问题:有多少人跟我一样,看到这条视频才知道,原来川剧吐火是国家级非遗?
说实话,我以前的认知里,非遗就是那种“听说过但没见过”的东西,感觉离普通人的生活特别远。但这次不一样。一个十八九岁的小伙子,在军训场上随手就掏出了这项绝技,你才突然意识到,那些你以为是“博物馆里老古董”的玩意儿,其实就活在身边同龄人身上。这个反差本身就值得说叨说叨。
很多人只看到吐火那一瞬间的震撼,但吐火背后的门道远比表面复杂。川剧吐火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古西蜀时期,最初是驱邪仪式里的火焰表演,后来被川剧艺人改良后纳入戏曲体系,成为鬼神戏里刻画角色、强化戏剧张力的独门绝技。
传统技法是把煤油含在嘴里对着火把喷出去,演员要靠长期练出来的气息控制,做到“吐水成雾”的基本功,才能在火焰未灭时闭气,防止回火引燃自己。说白了,台上那一口火,台下是几年甚至十几年的苦功夫。
2025年兰州大学也有一名新生在军训中展示吐火,采用传统口含煤油喷吐手法,引发了不少关注。同年9月,青岛小伙杜玮在山东威海一学校的军训夜训期间表演吐火,火团甚至呈现出了爱心形状,记者采访他时才知道,他初中就迷上了这项技艺,高中实习攒了钱专门去学,练了一年多才敢上台。
这些年轻人的共同点是:他们不是在“完成任务式”地传承,而是真的觉得这东西酷,才愿意花时间往里钻。
我认为,这恰恰是传统文化传承最理想的状态。不是靠号召、靠任务推着走,而是年轻人自己觉得“有意思”,主动靠近它。
说到这儿,就不得不提王立群老师了。这位河南大学教授、百家讲坛主讲人,这些年一直在做一件事,把传统文化从象牙塔里拽出来,放到老百姓看得见、摸得着的地方。
他说过一句话我印象特别深:推广传统文化,第一要让老百姓喜闻乐见,如果老百姓都不愿意听,那所有的工作都白做了。他还特别强调,要让优秀传统文化真正生根,就得从孩子开始、从年轻人开始。
很多人可能不知道,王立群不光讲《史记》,对非遗保护也一直很上心。他在参加《我有传家宝》等节目时就反复提到,非遗保护体现的是工匠精神,是传统文化中不可或缺的一块拼图。
有一次他去西安易俗社看秦腔《游西湖》,旁边坐着从希腊专程赶来的雅典国家剧院艺术总监,那位外国友人看完慢卧鱼和喷火两个高难动作后大为赞叹,认为秦腔是中国各个剧种的鼻祖,是真正的非遗文化。王立群当场感慨,外国人比我们自己更懂秦腔的魅力,这是教育和传承的失职。
这事说白了就是,你家传了几百年的宝贝,你自己孩子不稀罕,隔壁老外跑过来竖大拇指说“太牛了”,你才反应过来这东西确实值钱。王立群那句“失职”,话不重,但扎心。
不过话说回来,这两年情况确实在变。我注意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2026年开学季,各地高校军训场简直成了非遗“秀场”。重庆交通大学的新生军训文艺表演上,非遗吐火成了最亮眼的高光时刻;西安戏剧学院军训休息间隙,金箍棒、帽翅功、水袖翻飞轮番上阵,专业感拉满;贵州大学生在军训中表演苗族芦笙舞“滚山珠”,现场“哇声一片”。
这放在五年前,你根本不敢想。以前军训才艺表演的标配是唱歌、跳舞、讲段子,现在突然变成了变脸、吐火、戏曲绝活。转变是怎么发生的?我觉得跟短视频平台的传播脱不了关系。年轻人在网上刷到这些绝活的视频,觉得“这个东西帅”,然后就有人去学了。学完了怎么办?军训就是最好的展示舞台,有观众、有氛围、有掌声。
回到郑州这个新生的故事。他选择在军训场上亮出这手绝活,本身就是一个特别有意思的信号。他不是在剧场里表演,不是在学校晚会上表演,而是在军训,这个大学新生最集中、最能建立集体记忆的场合,选择了吐火。他等于是在告诉所有人:这项技艺不是老古董,它可以出现在任何地方,包括你身边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同学身上。
我判断,非遗传承真正的出路,不是把它供起来,而是让它回到生活里。让年轻人有机会接触、觉得有趣、愿意展示,比任何保护条例都管用。当然,像《四川省川剧保护传承条例》2025年9月正式施行,明确要对濒临失传的经典传统剧目和曲牌进行记录整理和复排演出,这类制度保障同样重要,但制度保的是“根”,年轻人的热情才是让根发芽的“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