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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民党里有个最倒霉的高官。1949年底,他本来已经拿到机票,成功逃到了台湾岛。结

国民党里有个最倒霉的高官。1949年底,他本来已经拿到机票,成功逃到了台湾岛。结果前脚刚落地,后脚就被蒋介石一道手令,硬是给赶回了云南。


1949年12月的某个下午,台北松山机场的风带着太平洋的潮气,一架从昆明飞来的运输机跌跌撞撞降落在跑道上,舱门打开,走下来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


他军服上的皱褶还留着昆明的尘土,头发被机舱里的油味儿熏得有些发黏,这就是汤尧。


几天前的昆明巫家坝机场,几百号人围着有限的几个座位打转,能挤上飞机的都算撞了大运。


汤尧靠着陆军副总参谋长的身份,总算在舱门关闭前踏了上去。


飞机颠簸着离开跑道时,他望着窗外越来越小的滇池,大概以为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这辈子不会再回云南。


可惜他算错了。


落脚台北还不到两天,或者说,他刚在旅馆的木板床上睡了个囫囵觉,就有人来敲门,来的是蒋先生侍从室的人,手里捧着一纸手令。


话讲得很客气,说云南局面吃紧,卢汉在那边搞了起义,李弥和余程万的部队群龙无首,滇南不能没有个资历够的人去坐镇。

汤尧站在窗口接过那张纸,看了很久,他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去,只是那天晚上,旅馆楼下汽车引擎的轰鸣响了大半夜。


当时从大陆撤出来的将领们,哪个不是削尖了脑袋想往台湾挤,胡琏在海上漂着,孙立人已经在高雄忙着练兵,连李弥本人后来也寻了机会去了台湾。


偏偏汤尧,前脚刚沾了台湾的土地,后脚就得往回走,蒋介石手里没几张牌了,看见个可用之人,便像抓筹码一样抓回来。


汤尧黄埔出身,当过陆军总司令部的参谋长,官拜中将,资历够老,更要命的是,他在台湾没有自己的山头,派出去就算折了,也不心疼。


那张回程的机票,几乎是他刚下飞机就备好的。


从台北到香港,再从香港飞广州,然后想办法进云南,这条路去的时候容易,回来的时候已经天翻地覆。


昆明是断断进不去了,卢汉的起义部队把守着城门,汤尧只能绕道滇南,直奔蒙自、个旧一带。


那里还驻扎着第八军和第二十六军的残部,加起来大约两三万人,听起来不少,实际上是一群惊弓之鸟。


广西籍的士兵闹着要回家,湖南籍的军官偷偷变卖了行李想逃命,李弥虽然还没走,但心思也早就不在滇南了。


汤尧这个"云南省军政长官公署副长官"兼第八兵团司令官,头衔听着响亮,实际上手里是一副根本没法打的牌。


1950年1月的蒙自,天气倒还暖和,汤尧的指挥部设在当地一座大户人家的院子里,青砖地上铺着张从昆明带来的地图。


白天他对着地图发愁,晚上听着远近零星的枪声睡不着,解放军陈赓的部队从广西一路追来,消息一天比一天紧。


汤尧召集军官开会,底下的人低着头,没人吭声,据说有一次,他把手里的铅笔往桌上一摔,骂了句粗话,但骂完也就那样。


部队欠饷,军粮接不上,电台时灵时不灵,连封求救电报都发不出去,他不是不知道守不住,他是知道根本走不了。


蒋介石给他的命令是死守,可拿什么守呢?


1950年1月中旬,解放军向蒙自发起进攻,汤尧的部队几乎是一触即溃,防线从北边撤到南边,再从南边撤到元江沿岸。


关于他被俘的具体情形,后来的说法有些出入,有人说他是在蒙自城郊的一片甘蔗地里被搜索出来的,当时他身边只剩两个卫兵,军装沾满了泥;


也有人说他是在逃跑途中,因为改不了一口浓重的安徽腔,被当地老百姓指认了出来,反正结果都一样,他成了阶下囚。


从他踏上台湾的土地,到在滇南的崇山峻岭间被俘,前后不过四十来天。


国民党败退台湾前后,高级将领少说也有几百号人,像汤尧这样好不容易逃了出去,又被一道手令硬送回来,最后还送了俘虏的,掰着手指头都数不出几个。


这大概就是他的“倒霉”之处,别人都在登船离岸,唯独他逆着人流,又被推回了漩涡中心。


汤尧后来再没有机会去台湾,他被押解北上,关进北京的监狱,1962年病故,终年六十岁。


而那个在松山机场给他送手令的人,大概早就忘了这回事,历史有时候就是这样轻飘飘的,一张薄薄的机票,决定了一个人的生死祸福。


汤尧的遭遇,说到底就是大势已去时,一枚被棋盘甩出去的棋子。


他不够重要,所以可以被牺牲;他又不够不重要,所以还得被派上最后的用场,这种不上不下的尴尬,或许才是那个年代里,许多人共同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