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月 31 日下午，中国人民大学教授金灿荣突然在社交平台发问：樊振东、朱婷这样的顶尖运动员，为何近几年很少代表国家队参赛？是被舆论压得不敢上场，还是另有说不出口的隐情？

这句话之所以一下子把讨论点燃，是因为时间太巧了。前一天，中国女排刚在天津举行的亚锦赛决赛中2比3被泰国队逆转，没能拿到2028年洛杉矶奥运会的亚洲区直通名额。

输球之后，朱婷的名字迅速被重新提起；另一边，樊振东正在德国继续自己的俱乐部生涯。两个拿过世界最高荣誉的人，一个不在女排名单里，一个长期不打WTT，难免让外界产生疑问。

但我觉得，这两个人不能简单装进同一个答案里。

先看樊振东。他在巴黎奥运会拿下男单、男团两枚金牌，完成大满贯后，职业生涯其实已经走到了一个非常特殊的节点。

2024年年底，他宣布退出世界排名，自己讲得很清楚：巴黎周期留下了巨大的心理消耗，再加上WTT参赛规则和退赛罚款问题，他需要重新规划职业生涯。中国乒协随后也明确表示理解和尊重，并称无论未来是否回归国际赛场，都会继续提供支持。

所以，樊振东现在少打国家队国际赛事，并不能简单理解成“状态不行”或者“被谁弃用”。

恰恰相反，他到德国后照样能赢。

2025—2026赛季，他帮助萨尔布吕肯拿下德国杯、欧冠和德甲三项冠军，德甲单打战绩20胜3负，赛季结束后又转投杜塞尔多夫。一个还能在欧洲顶级俱乐部当核心的人，很难说是“打不动了”。

换句话说，樊振东不是离开了乒乓球，而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自己的职业生涯。从过去围绕世界排名、WTT、大赛积分运转，变成更多参加俱乐部赛事，在欧洲体验另一套职业体育体系。
朱婷的情况更复杂，而且舆论压力对她确实产生过实际影响。

2024年4月，她宣布回归中国女排时曾明确提到，东京奥运会之后持续不断的网络流言和攻击甚至波及家人，一度让她对排球失去兴趣，还曾提出退役申请。

但同样重要的是，她后来还是回来了，而且回归目标说得非常直接：帮助中国女排争取巴黎奥运会资格。

这说明什么？

舆论伤害是真的，但“被骂怕了，所以不敢为国家队打球”这个结论又太简单了。因为如果真是彻底被舆论劝退，她2024年就不会重新披上国家队球衣。

到了巴黎奥运会之后，中国女排进入新周期。赵勇接手后，球队明显把重心放在新老交替上，大量年轻球员进入阵容。过去一年多，中国队一直在大胆练兵，王奥芊、张籽萱、解盛钰、郭中楠等新人陆续得到机会。

培养新人当然没错，毕竟洛杉矶奥运会不是明天就开打，中国女排不可能永远靠30岁上下的老将扛着走。

可竞技体育还有一句很现实的话：培养归培养，关键比赛最后还是要赢。

这次2比3输给泰国，就是一次非常直接的提醒。中国队并不是毫无实力，前面一路打进决赛，甚至一度2比1领先，可到了比赛后半段，体能下降、进攻效率下滑、拦网取舍犹豫等问题都暴露了出来。

这个时候球迷想起朱婷很正常。

但把输球全部归结为“少了一个朱婷”，同样不公平。排球毕竟是六个人的项目，不是把一位世界级主攻塞回首发，所有结构性问题就会像手机重启一样自动修复。

国家体育总局这几年持续整治体育“饭圈”乱象，网信部门此前还集中清理过160多万条违规信息，处置7.6万个账号。到了2026年，针对运动员的网络暴力、隐私泄露、侮辱谩骂等问题依然是体育部门明确提出要持续治理的对象。

连主管部门都把这些事情当成治理重点，就说明运动员遭遇的网络压力，绝不是一句“心理素质不行”就能糊弄过去的。

我的看法是，国家队当然要讲集体利益，但越是功勋运动员，越应该建立清晰、透明、可预期的沟通机制。

什么时候需要休整，什么时候有机会回归，国家队如何征召，运动员怎样安排个人职业规划，如果这些问题能够尽量讲清楚，外界自然就少一些猜测。

否则信息一空白，互联网就会自动开始“填空”。

而且网友填空有个特点——越离谱的答案，往往传播得越快，最后阴谋论的热度比比赛本身都高。
樊振东和朱婷真正带来的启示，不是谁对谁错，更不是把运动员和国家队硬生生摆成对立面。

一个成熟的体育体系，应该既能够培养新人，也能够给功勋老将留下体面的选择空间；既要求运动员承担责任，也应该保护他们不被无休止的流量、网暴和舆论透支。

说到底，少穿几次国家队球衣，不等于忘了国家；去海外联赛继续打，也不等于和国家队“分手”。

真正该问的，是我们能不能让最优秀的运动员在最合适的阶段，以最好的状态回来，而不是每次等到输球之后，才满世界寻找那个“为什么没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