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赌王差点被张子强绑架,他立马请来大舅哥蓝铧缨商量对策,蓝铧缨说:“何生,别动气,这事包在我身上。”转身,赌王又给崩牙驹打去电话:“阿驹,有人要对我不利,收拾一下!”
蓝铧缨挂断电话,嘴角那抹笑纹深得能夹住牙签。这位大舅哥可不是吃素的,澳门街面上混了半辈子,手里攥着几条船和一堆码房的暗账。他太清楚张子强那路数了,绑人、提款、撕票或者放人,全看赎金到没到账。可这回不一样,何鸿燊的命不是钱能衡量的,动了他,整个葡京的现金流都得打哆嗦。
蓝铧缨没急着调人手,反手给自己在珠海的老关系递了句话。那边回得干脆:“张矮子最近确实在拱北口岸晃悠,带了三四个生面孔,租了辆白色面包车。”消息送到赌王书房时,何鸿燊正端着普洱茶,手指头轻轻敲着桌面。他这辈子被威胁过太多次,枪口顶过腰眼,刀片塞过信封,可这回是冲着他每天上班那条必经之路来的,松山隧道,早晚高峰堵得要命,车一停,车窗一碎,人就跟货物似的被拽走。
赌王给崩牙驹那通电话,语气听着像交代买份叉烧饭。“阿驹,有人要对我不利,收拾一下!”崩牙驹当时正在自家酒楼二楼涮牛肉,筷子一撂,整个大厅里十几个马仔齐刷刷站起来。这哥们儿在澳门地下圈子里有个外号叫“水房老大”,但不是那种瞎砍人的愣头青,他擅长的是“让麻烦主动绕道走”。三天之内,他手下那帮人把张子强在澳门可能落脚的三处窝点全盯死了,一处是路环的废车场,一处是氹仔的旧唐楼,还有一处居然藏在新口岸的桑拿房里。
有意思的是,蓝铧缨和崩牙驹从头到尾没通过一次电话。两个人像约好了似的,各干各的。大舅哥走的是“上面路线”,给澳葡当局的警察司递了份匿名情报,说是有内地悍匪计划在总督府附近制造恶性事件。警察司一听就急了,立马增派了隧道口的巡逻警力。崩牙驹走的是“地面路线”,他让人给张子强的随从捎了句话:“何生每年给澳门交的税够买三条街,你动他一根汗毛,以后澳门所有赌场的中介人都不接你们内地客的单。”这句话杀伤力极大,张子强虽然凶悍,但他不是傻子,断了自己在赌场洗钱的渠道,等于断了半条财路。
那几天何鸿燊照常出门,照常坐那辆防弹劳斯莱斯,只是车里多了两样东西:副驾上搁着蓝铧缨送的一把老式左轮手枪,后座暗格里塞着崩牙驹备好的三本不同名字的护照。他甚至在车里还跟秘书开了个玩笑:“张子强要是真来了,我就问他收不收港币现钞,省得他绑我费劲。”
张子强最终没动手。不是良心发现,是发现根本无从下手,隧道口每隔五十米就有便衣,他的面包车刚靠近葡京范围就被两辆摩托车不近不远地跟着。更绝的是,有个夜里他住的桑拿房突然停电,黑暗中有人往他门缝里塞了张纸条,上面用圆珠笔画了个骰子,一点朝上。懂行的人都知道,那意思不是“好运”,而是“我盯着你呢”。
这场风波悄没声地就散了。赌王后来在饭桌上跟蓝铧缨碰杯,只说了句“家里有长辈真好”。转头又让秘书给崩牙驹送了一箱红酒,标签都没贴,懂酒的人一喝就知道是罗曼尼康帝。说到底,这场暗战赢的不是枪火,是信息网和人脉圈。张子强再狠,他过不了珠海边防的暗哨;再狂,他买不通葡京叠码仔的嘴。何鸿燊真正厉害的,不是他有多少钱,而是他让两种完全不相干的力量,官面上的规矩和江湖上的义气,在那个节骨眼上为他拧成了一股绳。
可仔细想想,这背后透着一股子悲凉。一位坐拥千亿资产的赌王,出门得靠大舅哥的旧手枪和黑老大的护照保命。钱堆得再高,也挡不住一把从暗处伸来的老虎钳。更讽刺的是,张子强后来在广东被枪毙时,身上搜出的那本通讯录里,居然还留着澳门某个小叠码仔的电话,那叠码仔恰好是崩牙驹远房表弟。江湖这张网,兜住了赌王,也迟早兜住下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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