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里花生壳落地时,村里还会提起那笔500。
爸小时候先和三姨订了,三姨嫌家穷嫌人矮退亲,爷爷去讨理,要外公外婆赔五百。
中间人一拱手,把还不到十七的妈许给了爸,说等够年纪再摆酒。
三姨后头两年嫁镇上杂货铺老板,有铺面有自行车,回门穿红呢、烫卷,提烟酒糖,脚步风光。
等上小学时,铺子让她男人赌牌蚕食,先输进货钱,再抵半间铺。
她来借钱,粉没抹匀,后脑冒白。
爸只提篮鸡蛋、一袋米,不提当年的数。
爸跟村里人去工地学泥瓦匠,妈在家喂猪种菜给人缝裤脚,攒着攒着,把漏雨的土屋推了,起三间砖房,还把孩子供到高中。
三姨家越走越难,铺子盘了,人外出打工少有寄钱,娃交给外婆,她自己去洗碗。
送读书时塞来两百,手像树皮。
那笔账没人明面算,可像绳结一直勒着。
婚姻市场讲彩礼、讲身高、讲门当户对,都是时代的算盘。
若当年不退亲,如今堂屋里剥花生的,会换一个人吗?
五百当年顶两头牛,如今不值一件衣裳,变的是价,不变的是算计。
堂屋里花生壳落地时,村里还会提起那笔500。 爸小时候先和三姨订了,三姨嫌家穷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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