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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2年2月12日凌晨,梧桐河子村外的雪地里,东北抗日联军第二军军长赵尚志中弹

1942年2月12日凌晨,梧桐河子村外的雪地里,东北抗日联军第二军军长赵尚志中弹牺牲,年仅34岁。遗体被日伪军运到鹤岗验尸。现场聚集了日本军官、伪满警察和几个投降的原抗联人员。

一个汉奸在验尸时,用脚踢了踢他的脑袋。谁料,旁边一个叛变的战友突然给了汉奸一巴掌,怒喝道:"你是没有手吗?"这一巴掌打得响亮,让验尸现场顿时安静下来。

那个打人的叛变战友,有记载称其曾在抗联给赵尚志当过警卫员。巴掌落下去,他自己也愣住了。手悬在半空,没放下,也没收回来。

被打的汉奸捂着脸,退了两步,扭头看向旁边的日本军官。那军官大约四十岁,留着仁丹胡,腰里别着一把南部手枪。他看看地上的赵尚志,又看看打人的那个人,慢悠悠走过来。

"你认识他?"日本军官问。

那人喉咙发紧,点头:"认识。以前给他当过兵。"

"那你还打他?"军官指了指地上的遗体,"他死了,你的巴掌,很有感情。"

他脑子里转得飞快。侧过身,指着刚才用脚踢脑袋的汉奸:"太君,这个人不懂规矩。人死了,该给个全脸。用脚踩,死者不安,按中国老话,会给旁边的人招晦气。

太君您要验尸,要拍照,怎么都行,但脚踩脑袋,不吉利。"

他故意把"不吉利"三个字说重,眼睛盯着军官。

军官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一声:"你懂得很多。"转头对那个汉奸摆摆手,"你,退下。"

汉奸讪讪退到人群后头。军官蹲下身,亲自看了看赵尚志的脸,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你说得对,全尸要体面。你既然跟他有过交情,你来,把他的脸擦干净。"

旁边人递过来一块脏布。他接过去,蹲在赵尚志身边。

棉衣上全是血,冻得发硬。他把那块布浸了浸旁边水桶里的凉水,拧干,一点一点擦赵尚志脸上的泥和血。指腹底下触到的皮肤已经硬了,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

他擦得很慢。军官在旁边看着,没催。

擦到右边嘴角的时候,他的指尖忽然碰到了一个硬角。藏在棉衣领口里头,像是缝进去的。他动作没停,左手继续擦脸,右手拇指和食指捏住那个硬角,往外抽了一下。

是个小纸片,对折着,塞在领口夹层里。

他借着擦脖颈的动作,把纸片顺进自己袖口。前后不过几秒钟。

擦完了,他站起来,把脏布扔回桶里。

军官盯着他看了几秒:"擦干净了?"

"干净了。"他垂下眼睛。

军官没再说什么,命令把遗体抬到城门示众。队伍动起来,他跟在最后面。走得很慢,右手始终揣在袖子里,手指紧紧捏着那张纸片。

城门楼子底下风大。遗体被绳子吊上去,在半空晃了晃。他站在人群里,仰头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赵尚志的棉衣在风里扑扇,发出沉闷的响声。

那天夜里,他回到住处,从袖口里掏出那张纸片。纸已经被体温捂软了,他小心展开。纸上没有字,只有几道折痕,像是被反复折叠过。他对着油灯看了很久,什么也没看出来。

也许本来就是张废纸,也许赵尚志根本没想到会有人去擦他的脸。但他还是把那张纸收好了,藏在自己的棉衣夹层里,贴着心口。

后来的事,史料里没有记载。那张纸片的内容无从考证。只有那一巴掌,在验尸现场打得干脆利落,让在场的人都记住了。

赵尚志的遗体在城门上挂了三天。日伪当局想用这种方式震慑抗日力量,但东北的老百姓看到后,很多人偷偷流泪。有人趁夜里巡逻换岗的间隙,在城门下烧纸。

纸灰飘起来,落在积雪上,一点一点化开。

赵尚志是东北地区最早的共产党员之一。九一八事变后,他组织抗日武装,在极端艰苦的条件下坚持游击战。他身材不高,但作战勇猛,日伪军悬赏一万大洋要他的人头,和杨靖宇并称"南杨北赵"。

最终倒在叛徒的枪口下,这位在白山黑水间战斗了十余年的抗联名将,那年只有34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