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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站在当时的时代,而非半个多世纪以后的今天,去看郭沫若支持拆北京城墙。世人将发

如果站在当时的时代,而非半个多世纪以后的今天,去看郭沫若支持拆北京城墙。世人将发现:郭沫若是真的很有道理啊,他甚至是真的站在国家、人民的角度做的选择。
 
1949年冬天,北京饭店的会议室里,烟味呛人。城市规划会开了三天,始终绕不开一个死结:那圈围着北京城的老城墙,到底留不留?
 
支持拆的人嗓门大。郭沫若坐在里头,话不多,但算盘打得噼啪响。他不是不爱老东西,他写过那么多古文字研究,比谁都懂文物的分量。可眼下是1949年,不是1929年,新中国刚立住脚,国库里能拨给建设的钱,掰着手指头都能数清。
 
城墙呢?全长近40公里,有的地段年久失修,墙皮脱落,砖缝里长草。要修,没钱;不修,它立在那儿,像一道天然的栅栏,把城里城外活生生隔开。那时候北京城里住了40多万人,吃菜靠城外拉,垃圾靠车往外运。可城门就那么几个,马车、板车、自行车挤在一块,天天堵。你想拓宽马路,城墙拦着;你想铺下水道,城墙底下是地基,挖不动。
 
有人跟郭沫若说,这是文物,得留。郭沫若回了句什么?他没直接顶,只是把报表摊在桌上:去年全市粮食调入量比前年少了一成,城里粮价涨了两回。他说,文物不会饿肚子,人会。
 
这话听着不中听,可哪句不是实话?
 
更麻烦的是,当时的北京不光要解决老百姓吃饭,还得防着外面的炮弹。1950年朝鲜战争打起来,美军飞机隔三差五在鸭绿江边转悠。北京城里头,政府紧急开会,决定先在城墙上扒几个豁口,万一轰炸来了,市民能往外跑。这个头一开,城墙就不再是完整的了。今天扒一个口,明天修一条路,慢慢就散了架。
 
这时候苏联专家也来了,拎着规划图,拿铅笔在城墙位置画了个叉。他们说,莫斯科的红场周围就没城墙,现代首都得开阔、敞亮,不能像个大围城。当时咱们搞建设经验不多,苏联专家提供的方案和意见,对决策有相当大的影响。郭沫若没反对,他甚至觉得专家说得在理——人家工业化了,路子走得通,跟着学总没错。
 
说到底,这场争论里没有反派。梁思成哭过,求过,说城墙上面种花种草,建成全世界独一份的环城公园。他的蓝图美得像首诗。可诗解决不了运煤车堵在朝阳门外头进不来,也解决不了那一年冬天,郊区菜农因为进城太慢,一车白菜冻烂了半车。
 
郭沫若不是不懂诗,他是硬生生把诗人的心摁下去,换上会计的脑子。他在会上说过一句话,大意是:新北京要从地上长起来,就不能让旧北京的影子压得太实。这话带着那个年代特有的豪气,也带着一点急——急着让国家变样,急着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他选的是大多数人的眼前,而不是少数人的永远。
 
历史有时候就这么拧巴。1953年到1958年,三分之二的城墙陆续拆了。砖头拉去修厂房、铺马路,城基填平了盖宿舍。住上新房的工人,谁也没工夫骂郭沫若。他们只知道以前上班绕城门多走半小时,现在直来直去,快了。
 
当然,我们今天回头看,心疼得不行。可要是真穿越回去,站在1950年的北京街头,看着满城棚户、泥路、臭水沟,再翻开梁思成那本画册——你觉得,普通市民会选墙上开花,还是选脚下有路?

每一代人,都只能为自己那个时代的人负责。郭沫若选了当时绝大多数人能活得更方便一点的路,他没选错,只是后来的我们,替他承受了那一声叹息罢了。
 
这大概就是历史的重量:你站在今天骂昨天容易,可昨天的决定,扛着的是昨天人的命。换你坐在那间会议室里,面对四十万张等着吃饭的嘴,你未必比他高明。历史

信源:文摘报《拆除北京城墙的前前后后》

文|北城
编辑|南风意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