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月子中心五万，我们俩钱不够，你能不能帮着凑两万？”
儿子搓着手，坐在我对面。我正剥橘子呢，橘子皮的汁水溅到手上，凉飕飕的。两天前，我还巴不得儿媳妇去月子中心呢。
她说人家那儿专业，有护士有营养师，孩子也有人管，让我别操心。我当时高兴坏了，连声说好，这下不用我这把老骨头去伺候月子了，我腰不好，也怕跟年轻人处不好。
我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我只管出个人，去医院抱抱孙子就行。
结果今天，儿子一个人上门了。
我捏着橘子瓣，问他，你说什么？
他说，他们俩存款就三万出头，还差两万。
我一个月退休金三千二，两万块，是我不吃不喝大半年的钱。我跟他说，我生你的时候，第二天就下地了，你奶奶一碗鸡汤都没给我炖过。现在这五万块住二十八天，一天快一千八，比五星级酒店还贵。
儿子叹了口气，说妈，时代不一样了。我要是拿不出这个钱，她肯定不高兴，到时候天天跟我闹，你也不想看我们吵架吧？再说了，你不也省心了吗？
我看着他，半天没说话。客厅里静得只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咔哒，咔哒，一下一下，像敲在我心上。钱，我是有的，那是攒着养老的救命钱。可要是不给，这婆媳关系，往后怕是更难了。
我说，行，我出。
儿子立马笑了，站起来说了声“谢谢妈”，转身就走，门都没给我带严实，留下一道缝，灌着风。
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把那个橘子慢慢剥完，一瓣一瓣塞进嘴里，又酸又涩，一点甜味儿都没有。
说白了，花两万块钱，不是给我自己买个省心，是给她俩买个舒坦，再顺便给我自己买个“好婆婆”的名声。